十一跑回来，陈安抬起手，指了一下许岁的方向，然后戳了戳十一的脑袋：“去，去把他喊过来。”

十一当然听不懂，陈安这不是也算是在哄吗。

许岁听懂了。

十一跑过去，跳起来舔许岁手。

“你生气了。”不是疑问句，陈安眼睛直直看着许岁。

“……没有。”许岁垂眸，嘴硬。

“有。”陈安坐到他旁边，许岁没动。

陈安摆正他的脸：“你这样，就是生气了。”

许岁终于抬起眸，跟他对视。

陈安指尖微凉，有点糙糙的，但很温柔。

“不是情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陈安想了想，说。

许岁瞳孔微微放大，望着陈安那单薄的眼皮。

“嗯。”

“嗯。”许岁说。

就一个字。陈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

“就‘嗯’？”他问。

“不然呢。”许岁把脸从他手里偏开，低头看十一。十一正扒着他的腿往上爬，爪子勾住他的裤子，悬在半空，摇摇晃晃的。

许岁把它捞起来，放在膝盖上。十一坐稳了，歪着头看陈安。

陈安看着许岁。许岁没看他，低头撸狗，手指从十一的头顶一直顺到尾巴尖。十一眯着眼睛，发出很轻的呼噜声。

“你不生气了？”陈安问。

“我没生气。”

“你刚才——”

“我说了没生气。”许岁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肯定。他抬起头，看着陈安。“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陈安没听懂，但他没问。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十一。十一在许岁膝盖上趴了一会儿，又跳下去，跑到陈安脚边，又跑回去，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

季随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他手里拎着早餐，换了鞋，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塑料袋里是包子和豆浆，冒着热气。

“吃吧。”他说。

许岁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陈安也拿了一个。季随序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三个人吃着，谁都没说话。

十一在三个人脚边转了一圈，最后趴在季随序脚边，啃他鞋带。

“你什么时候走？”陈安忽然问。

季随序愣了一下。“今天下午。”

陈安没说话。许岁也没说话。

“我租了房子。”季随序说，“城北那边，交了三个月的钱。”

陈安点了点头。

“你要是有事，”季随序顿了顿，“可以找我。”

陈安又点了点头。

许岁吃完包子，把塑料袋系好，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陈安抬头看他。“去哪？”

“买点东西。”许岁没多说，拿了钥匙，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陈安坐在沙发上，十一趴在他脚边。季随序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半个包子，没吃。

“他挺好的。”季随序说。

陈安偏头看他。

季随序没看他，看着茶几上那袋剩下的包子。“你运气不错。”

陈安没说话。

“以前的事，”季随序说，“对不起。”

陈安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季随序说，“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后来拖久了，更不知道怎么开了。”

陈安低下头，看着十一。十一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很轻，肚子一起一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陈安说。

季随序没说话。

“你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

季随序把手里那半个包子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擦手。“以前是以前。”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说了。”陈安说。

季随序偏头看他。陈安没看他，看着十一。

“现在说了，就行了。”陈安说。

季随序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嗯。”他说。

十一翻了个身，爪子搭在陈安脚上。陈安没动。窗外的光越来越亮，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