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钦从顾玄那里拿到地址后,一早就出了门。他想着沈砚知如今与朋友同住,不便空手上门,便绕去集市逛了一圈,挑了几样洛京特色的早点,这才循着地址找了过来。
小院的门是寻常木色,不显眼,尹钦站定,抬手叩了叩门。院内无人应答。他又叩了一次。
等了片刻,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人一身紫色华服,浅色长发散落在肩后,他站在门内,目光落在尹钦脸上,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的意思。尹钦打量了他一眼,拱手道:“打扰了,我找沈砚知。”
两人静静站着,那人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尹钦跨过门槛,入院。目光扫过四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各色花卉开得正好,显然是有人在精心打理。廊下挂着两盏花灯,一只兔子,一朵莲花,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尹钦跟着那人来到厅堂。那人掀开纱帘,尹钦往里看,便见一个身穿道服的人呈大字躺在厅堂中央的地铺上,年纪看着不大。
晏辞是等沈砚知在他怀里彻底睡熟之后,才将人悄悄带回来的。清晨用过点心开了荤腥,他此刻胃口大的很,并未久留。轻轻换好衣服,掩上门下了楼。
楼梯转到一半,他顿住了。茶案旁,两个人并排坐着,也不说话。一个是他认识执掌天下因果的那位,此刻正端着一杯茶。另一个他不认识,黑衣,身姿挺拔,腰间佩刀,坐姿端正。不远处,苏澈还四仰八叉地睡在地铺上。
晏辞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溯微为何会在此处?他执掌因果,自己是干涉沈砚知命数,昨夜更是做了出格之事……但即便要追究,也不该来得这样快。若一会儿他不顾念旧情,自己能不能带着沈砚知及时脱身……思绪翻涌间,他已走到主座坐下,面上带着笑意,简单寒暄两句,试探着开口问道:“两位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溯微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路过,来看看你。”
旁边那人紧跟着开口:“我来找沈砚知。”
晏辞刚因溯微的话稍稍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面上笑意不变,脑中已在飞速盘算逃跑路线。
尹钦虽非皇室中人,但伴君如伴虎,加上多年办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让他对人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他当下便觉出这厅中氛围有些微妙,尽管面前这位公子面上始终带着笑。
他主动开口解释:“我是他兄长,只是想来探望他。他的选择……我会尊重。”
晏辞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执起茶壶,为尹钦斟了一杯茶,然后转向溯微:“劳烦你将他带上楼去睡。”
溯微没有多言,起身走到地铺旁,连人带被将苏澈捞了起来。苏澈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被裹进被子里。
溯微将他安置在二楼空房的床榻上,掖好被角。他转身,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沈砚知正乖巧地躺在床上睡着,面色红润了许多。溯微站在门边,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将门带拢,转身下楼。
他走到厅堂,与晏辞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他还没醒,”晏辞对尹钦道,“若要找他,怕是要等上一会儿。”
“无妨。”尹钦今日特地告了假,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