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学一遍吧,特别有意思。”毛小油说着就要坐起来。
花方一把抓住他,让他重新躺好,“你想把他们几个吵醒?”
毛小油笑了笑,“欸,吃了这个药,甭管你是腰酸背痛双脚麻木,还是白内障青光眼,甚至瘫痪在床七八年的病人,你立马就能享受到十几岁孩子奔跑的感觉。”
“你看看我们这位小演员。”毛小油停了一下,“这里的小演员说的是我。”
花方看了他一眼。
毛小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同情我。”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泛着化不开的愁。
“不用这样,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花方想辩解什么,但嘴边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毛小油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后边我吃了神药,再吐一口血,就能站起来继续表演了。”
“那些看的人不知道是怕死,还是真的傻,一个个都疯了一样冲上来买药。”毛小油又翻过身来,“我见过好几个老人,家里的小孩拖着拽着不许他买,老人非要买。”
花方眉头紧锁。
毛小油捂住他的眼睛,“你又在同情我了。”
花方拿开他的手,“他给你吃的什么药?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我不知道。”
毛小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外面的开锁声。
“花方,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只知道这样做我可以有汉堡鸡翅吃。”
说完,毛小油搂着被子跳下花方的床,一路猫着腰回到他的大木板床上。
房间的门被推开的刹那,花方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还有四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但他注定无眠。
伍仲恺说新年快乐。
可是新的一年,
真的会快乐吗?
他为什么感觉到了怕。
害怕。
“咱们家桌子有四个,你房间一个,客厅一个,餐厅一个,还有你老妈的工作桌,”老爸一边搬货一边说,“就没一个合你眼缘的,非得到超市来?”
老爸放下货,转头趴在收银台歇息,“这儿跟蚂蚁窝似的,你作业都摆不开,舒服吗?”
伍仲恺抓着笔指挥老爸,“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雪,你别往外搬太多。”
老爸揉揉他的头,“知道了,二把手!”
“欸!”伍仲恺咬咬牙,“我今天早上出门刚洗的头。”
老爸继续搬货,“没事,傍晚真下雪了,咱爷俩一块去搓个澡。”
有人买完东西过来结账,伍仲恺放下笔,熟练地扫码收钱。
伍爸满眼欣慰地看着伍仲恺。
挺好。
伍仲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末老爸老妈都上班,只有他一个人在家,家里安安静静特别适合学习,但他一点也学不进去。
反倒在超市,学一半被打断,收个钱,去货架上找找货,他投入的特别快,效率也高。
快中午的时候,薯片供货商来补货,隔壁补胎大叔跟客户吵了起来。
老爸在门口看热闹,看几分钟就回超市笑一阵,笑完了再出去。
外头动静闹得挺大,伍仲恺也忍不住放下笔出去看。
老爸走过来,扫了眼人群中一个长得特别高的男人,低声道:“电线杆又来了。”
“每回这条街上有热闹,一准能看见他。”老爸双手抱臂,饶有兴致的说起以前,“也就现在治安好了,换做我们小时候那阵,街上吵架都拿刀的,打一半手滑,刀就飞出去了,指不定砍谁身上呢。”
“爸,你说他到底有多高?”
“勾股定理算不出来?”老爸认真道。
伍仲恺:“……”
“缺个参照物吗?”老爸捏着下巴深思两秒,“等着。”
老爸清清嗓子,放下抱臂的手,慢悠悠地晃过去,非常不刻意的靠近那个男人身后,一个劲的冲伍仲恺眨眨眼,完事又非常不刻意的晃悠到他家超市门口。
伍仲恺咬着下唇憋笑。
老爸用胳膊肘戳戳他,“不用算了,撑死两米一。”
“也有可能两米三。”伍仲恺说。
“你算出来的?”老爸问。
伍仲恺伸出右手,大拇指分别在其余四个指腹上来回点,“这么算出来的。”
假期结束去学校的路上,伍仲恺和苗杰碰见吴迪和黄毛在一块。
苗杰一脸深思,“真羡慕他,跟黄毛一块混还能保持年级第二的成绩。”
回回考第二,实力的确没得说。
可是好运气也次次不往他这边来。
伍仲恺“嗯”一声。
他收回视线,余光注意到肉夹馍摊位旁边的花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伍仲恺大步走过去,“花方?”
“着急吗?”花方问。
“不急。”伍仲恺说,“我今天出门早,还有二十分钟才响铃。”
“那你等一下。”
排在花方前面的人正好拎着饼走开,花方走上前,指指豆皮儿红肠鸡蛋和菜椒,“都加。”
苗杰美滋滋地站在伍仲恺身旁,一直到老板做好一个饼,那个饼递给花方,又被花方递出去给了伍仲恺,花方都没有买第二个。
“那个,”苗杰眨眨眼,“没我的吗?”
“你想吃?”花方问。
苗杰点头如捣蒜。
花方往旁边挪了几步,给他空出位置,“想吃自己买。”
苗杰:“……”
“你吃过了吗?”伍仲恺问。
“我不喜欢吃。”花方说。
“让你破费了。”伍仲恺把塑料袋口揪紧,揣在口袋暖手,“我在家吃过饭出门的。”
“嗯。”花方说,“到时候早点来。”
伍仲恺爽快答应,“好!”
苗杰问号脸,“去哪?到时候是什么时候?我也一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