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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紫罗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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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建议配合食用的bgm:White Knuckles

#涉及少量剧透;本章强烈建议观看“作者有话说”。

我出生的时候,巫师界短暂地流行了一阵以花取名。连一向喜爱以星辰为名的布莱克家,都迎来了纳西莎·布莱克这位新成员。

维奥莱塔,紫罗兰。这是我父母赠予我的期望。我们希望你温柔,希望你谦逊,希望你给出忠诚的守护,希望你拥有永恒的爱。

我是长女。

未来,如果有了弟弟妹妹,我就要做一个称职的姐姐,全心全意地爱护他们、扶持他们,让莎菲克家的荣光得以延续下去。

然而,要让父母失望了。温柔谦逊这样的形容词,似乎完全不适用于我。

我心比天高、事事争先。我不甘做执鞭于侧的侍臣,只想做掌令于前的家主。

在同龄人里,我一向都是最好的。我只要最好的。

他们说,亲爱的小莱蒂,你真是优秀。要是你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呀。

要是你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呀。

我感到困惑。

我喜欢做一个女孩儿。做女孩儿,有什么不好呢?

小莱蒂,小莱蒂,你用不着那么辛苦。我们不会将家族的重担压在你的肩上,所以你只要嫁给一个你爱的男人,健康快乐,一生顺遂,那就很好啦。

可是,爸爸妈妈,你们也可以试着将这份责任交给我的呀。

我不也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吗?

我不能做继承人吗?

要是我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呀。

我也曾以这样的念头,折磨过年少的自己。

我不服气。我不认输。我以忮忌的目光挑剔地打量着那些继承人,暗暗比较着我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如我。这个不如我,那个也不如我。

我比他们差在哪里呢?

除了性别,我比他们差在哪里呢?

我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却一直没能得到回答。

在我三岁那年,希尔薇娅成为了我的妹妹。

她真可爱。和我一样,她有乌黑的头发,湛蓝的眼睛,浅淡的双唇和平垂的睫毛。

我当然会给你永恒的爱与祝福,我的半身、我的手足,这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但是,但是,亲爱的薇娅——

你也是一个女孩儿。

无数次,我在多年后叩问那时的自己。你感到庆幸吗?轻松吗?怜悯吗?悲哀吗?

这是一种卑劣吗?这是一种共情吗?

莎菲克家不再有新生儿降世了。

我们就这样慢慢长大了。

这些年里,我学会了守拙藏锋,学会了韬光养晦。人们很少再想起那个惹眼的天才少女了,我渐渐完成了隐身,成为了一位仿佛再普通不过的纯血小姐。

我们肤浅、无趣,脑袋里只满塞着时尚杂志的宣传和美容药剂的配方。平生所求,不过是安安稳稳地完成七年的学业,然后等待着被指派一桩婚事——嫁给爱情,或是嫁给利益。

是这样吗?我应该这样吗?我们应该这样吗?

我分明在同类的眼里,看见了与我同样的野心。

潜伏,是蛇的天赋。

我在阴影中舔着毒牙,耐心地等待着时机,一个能让我一击必中、改天换地的时机。

希尔薇娅也到了上学的年纪,而她终究并不是另一个我。

她是自由的个体,她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越长大,我越是能察觉到我们之间的不同。我不知道该高兴与她不像我,还是该失望于她不像我。

身为女孩的命运以另一种形式束缚着她。

一份不请自来的婚约,一段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爱情。

我是真的想要她幸福,想要她无所顾忌地选择她的爱人、她的人生。我是真的爱她,我的小妹妹,哪怕她此生做不出什么成就、得不到什么勋章,她就这样待在我的羽翼之下,嫁给一个她爱的男人,健康快乐,一生顺遂,那就很好啦。

——于是我猛然惊觉,这样的爱、这样的期待,似乎和父母曾寄托在我身上的,别无二致。

这是礼物还是毒药?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我还不知道。我还在摸索我的路。人生的课题,我要走过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够回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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