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的爱意比固步自封还要可怕千万倍。
边角的港湾绽放了一朵又一朵灿烂的烟火,一双人在露天台把酒消愁。
“这烟花真漂亮,和之前大家一起看的那场烟花秀一样漂亮。是同一种吧?”
黄鸢瞧着远处问。
祁嘉阳没瞧远处,偷偷瞧着她的侧脸回答:“或许吧。”
黄鸢不满意他的答复,偏头瞧过来不惊讶彼此间的对视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撇撇嘴:“鹿鸣和萧然现在搞得一团糟,我不明白他们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就因为没有结婚证吗?”
祁嘉阳感知着她的情绪,放低身姿和她近了些:“你怎么知道那是喜欢?因为他们发生了亲密关系?”
“当然不是,他们很在乎彼此。”黄鸢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也没有人能听她诉说苦恼,只能巴巴解释,“萧然生病的时候鹿鸣陪了她好久,她这个人很变态的。林惜和我从来都不敢触她的霉头,可鹿鸣眼下还好好的,那就说明萧然对他也很重视和爱护。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祁嘉阳被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笑,撇开头去看远处散落的烟花:“朽木一根还想着开花。”
“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黄鸢气呼呼地扒着他的手臂探身向前去争论,被他抬手扶好,“我才不是朽木。我很聪明的。”
祁嘉阳的眼里不太认同,很绅士地将她拽回原位站好:“那你知道谁喜欢你吗?”
“谁?”黄鸢的眼睛嘀哩咕噜地转了两圈,叭叭说道,“Kuru!你和我说过的。我记得。”
“还有吗?”祁嘉阳眼带笑意问她。
“还有?”黄鸢的手指点了点酒杯,脑袋有些不够用,眼睛再怎么转也没用。
祁嘉阳换了个问题问她:“那你觉得我喜欢谁?”
“萧然啊,你不是一直都……你吃醋了?”
这个问题,黄鸢回答的胸有成竹。
祁嘉阳有些苦恼地闭了下眼,目光放到远处:“你是我女朋友,我吃哪门子醋?”
“那不是假的吗?你担心我回国会遇到危险,才想了这么个主意。”黄鸢趴过来看他,表情很严肃,“你不会想去追她吧?现在可能不太行,萧然情绪很不稳定,鹿鸣都被她关了一个月,她变态起来你受不了的。要不,你再等等,等她心情好了再去试试……”
祁嘉阳眉头微皱,不悦地凝视着她,但开口依旧温声细语:“如果我真的喜欢她,不该时时刻刻关心她,陪伴她吗?她情绪稳不稳定,我不care的好吧?这么多年了,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喜欢她?”
黄鸢抿了下唇,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瞧着他的脸色。这就很像心事被戳穿了的恼羞成怒的好吧。
祁嘉阳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瞬,喝了半瓶红的,酒劲有些上头,眼眸垂下盯着她的唇。
红的诱人。像颗熟透的果子,惹人采撷。
黄鸢不得不承认祁嘉阳不笑的时候很让人发怵,尤其是一双瞳孔露出让人看不懂的神色的时候就很让人没有安全感,想远离这一只快要发狂的野兽。
可他又在她想要退后的前一秒恢复了往日清纯稳重的模样抿了口酒,徐徐开口陈述事实:“可我一直陪着的人是你,担心和保护的人也一直都是你。”
黄鸢懵懵地眨了眨眼:“那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我也会担心和保护你啊。这和喜欢又不一样。”
“那什么是喜欢?”
祁嘉阳看着远处问。
黄鸢也看向远处,眼睛亮亮的:“喜欢就是看见他就很高兴,看不见他会很想念,只要得到他一丁点消息就会开心得不得了。如果能和他见面会在很久之前就很激动,只要能见一眼付出多少都愿意。如果他难过的话……我也会很不开心。”
祁嘉阳移过眼瞧着她,心里有一丝怪异。
上次生病的时候,黄鸢是守了他一夜的对吧?
还有,当初要出国的时候约他见面是为什么来着?如果他没说会一起,那她会说什么呢?
黄鸢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偏过头瞧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了?”
祁嘉阳的舌尖抵了下腮帮,神色淡淡地撇开对视的目光,摇了摇头:“酒喝多了吧。”
黄鸢抿了下唇:“我明天约了萧然,你一起吗?”
祁嘉阳将杯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犹豫着将杯子放到圆桌上,抬眸看向她,舔了下嘴唇喉咙动了动:“你想我就去。但我去是为了陪你,不是为了见她。我没那么喜欢和我的同类待在一起。”
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可眼里的侵略性是藏也不藏了,看的黄鸢心里一紧,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离开后也眨了眨眼将杯里的酒尽数饮下。
“祁嘉阳怎么不陪你了?”
萧然将咖啡杯放到她手边,顺势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拿起平板办公。
“我什么都要他陪?”
黄鸢舔了舔嘴唇,扫了眼门口的位置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转移话题:“小颜哥哥还没醒吗?”
“还没。王会宁都快把我吃了。”萧然叹了口气,“我问过医生,说是他颅内有淤血,是旧疾。现在二次创伤受了刺激不太好办。”
“他们两个关系很好,现在这样,你也得理解他。”
“我理解他。那你呢?”萧然慢悠悠地看向她,说出彼此心知肚明的猜忌,“来找我是姐妹许久不见的寒暄,还是,怕祁嘉阳背着你来找我?”
黄鸢抬眸瞧向她,扯出笑来应付:“什么啊?这么久不见当然是我想你喽。”手拄着下巴不甚在意道,“祁嘉阳算什么东西,能影响你和我的感情吗?”
“他算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萧然懒得和她打马虎眼,一堆事情等着处理,找上门来的麻烦能少一件也是好的。
黄鸢的表情有丝微妙的变化,垂下眸子去瞧自己手上的手链:“我从小就不如你聪明,这点我认。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在爱人这一点上,哪怕这么多年了,你变了那么多,可我还是不如你。鹿鸣爱你。祁嘉阳不爱我。”说着总觉得嘴里越来越苦涩、难堪,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当初利用我一起出国,是为了给他去军部做掩护,现在应召回来了,他还是用我做掩护。可他这么做最后毁掉的是我父母的性命,我难道要为了爱他舍弃我的父母?”
萧然扫了眼门口又瞧了瞧她,拿出长姐的气势宽慰道:“不是都已经在一起了,军部是想夺权,至于你父母不太出格的话,不会有问题的。他这么做,也会毁掉他的父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他不和你一起出国,你能平安降落吗?还在国外过了这么多年平安回来?”
黄鸢沉默不语。
林惜的事情给她的打击也不小。再见面,说是激动都觉得不恰当。没人能懂那种死去的挚友重新站在自己面前迎接自己回归的那种震撼,开心与难过齐驱,心疼的泪水远远胜过千言万语。这些年了无音讯能再回来没人知道她过的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