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是近乎墨色的灰,吞噬窗外投进来的所有月光。
家具亦是哑光黑,线条冷硬,没有一丝多余色彩。
这里是安弋添在校外租的公寓,专门设有钢琴房。
屋内没有开灯,却因晴日夜晚月光明亮,透过落地窗隐约能看清散落在地板上的创作手稿。
还有他的白色西装外套,是公寓里唯一的亮色。
安弋添发病了。
双手在黑白琴键上大力敲击,奏出刺耳、不成调的音符。
宛如在泄愤般,身体随着双手大浮动摆动,平日优雅荡然无存。
已经完全听不到自己弹了什么。
他的脑海里,全是文斯尔的脸。
开心时的一簇一笑、害怕时拽刘海挡面容,还有偶尔他伸手掐脸,对方会像小猫般在手心里乖巧蹭蹭。
“do——”
一声音高后,戛然而止。
公寓内寂静片刻,安弋添又大声笑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缪斯,我有灵感了!我有灵感了哈哈!”
立马从地上捡起废纸,连灯都来不及开,就借着月光奋笔疾书。
书写时手都在颤抖,脑海里源源不断的灵感碾压手速,以至于安弋添越写越抖,“啪!”地一声,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许抖!不许抖——”
右手写曲子、左手扇耳光。
直至写完脑海里的所有灵感,左面脸颊肿的老高了。
安弋添停笔,根本顾不得疼痛,架好皱皱巴巴的纸,重回钢琴前,坐姿优雅、双手微抬。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面上已惨不忍睹,但随着音符响起,他又成了那个优雅贵气的钢琴王子。
……
一曲完毕。
安弋添心满意足勾唇,“嘶!”此时才感受到左脸的疼痛,嘴角都被他扇出血了,一动弹就扎心的刺痛。
安弋添拿出冰袋敷了五分钟。
待左脸麻痹感受不到疼时,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这次他心情平静、一脸享受地弹完新作之曲。
他为此曲命名《致你》。
是送给文斯尔的,送给他的缪斯。
紧接把录音发给安栋耀,【父亲,我的新作,请鉴赏】
随之身体瞬间失力、从钢琴凳上跌落,安弋添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十分钟后,收到安栋耀的回音——
【这首勉强能听,不错,之后演奏会别给我丢脸】
安弋添笑了。
他的alpha父亲难得夸他,你看,文斯尔就是他的缪斯!
这首《致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光想着缪斯的脸、就能创作出如此好的曲子,若是、若是他和文斯尔彻底结合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
撕心裂肺的笑声在偌大公寓徘徊,甚是诡异。
*
文斯尔听了顾刃那番话后,虽对安弋添有了一丢丢的恻隐之心,却还是防备起来了。
不过对方一连几天没回寝室,也见不到人影,便逐渐安心下来。
日子照常,三点一线,除了上课吃饭、就是每晚的直播。
可能是小猫的乐观与坚持感染了上天,原本低谷期的女装主播查尔斯,迎来了新大哥——句日哥。
这大哥刷礼物实力和双火姐有得一拼,甚至更胜后者。
直播间也渐渐走出大姐离开的阴霾。
文斯尔自然还是忘不了双火的,就算对方不再来看他的直播,小猫还是很感激,因此下血本准备礼物。
他去那家高定工作室充值了10w的卡。
收到扣款信息时,心都在滴血。
设计师一脸热情、双手递上充值卡,还关心道:“文小少爷怎么这次一个人来的啊?安少没来陪你吗?”
“他...”文斯尔刚准备想措辞应对时,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正是设计师嘴里的人,“...打来电话了。”
设计师很有眼色的离开,文斯尔盯着来电显示,不太想接。
却又能感受到不知躲在哪里的视线,若是挂断或不接,这家店的人肯定又要乱猜测了,例如他和安弋添闹别扭了?
根本不是闹别扭那回事!
文斯尔还是接通来电了,他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是自己躲着?
“喂?”小猫表情很严肃。
“...喂,小文...是我咳咳。”
文斯尔眉头一挑,“你...你怎么了啊?”
安弋添声音有气无力、还撕心裂肺的咳嗽,听起来很不好。
“咳咳...没事...咳咳,我...我生病了。”
“...严重吗?”小猫还是心软,想到之前自己生病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就没办法忽视。
“咳咳还好,就是咳咳...就是没力气起床,点的外卖都无法下床去取咳咳...没事,别担心,我再睡一觉就好了咳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