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砚把视线从柳棠脸上移开,闻言并不理会,而是默默加快脚步,像是要将柳棠甩开。
察觉到被人嫌弃,琉月也不恼,大跨步跟上初砚,跟他打听昨天自己不在时,东院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初砚怕她一直缠着自己影响不好,无奈挤出“无事发生”四个字。
柳棠又问:“公子昨儿个有提到我吗?我是不是该回书房伺候,不必再去演武场报到了?”
“你去请示公子便是。”
说着往旁边的岔路一拐,往火房的方向去了。
柳棠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两个人就一人提着一桶热水往东院儿去。
初砚敲了敲顾珩房门,“公子醒着吗?”
里面回一声:“进。”
初砚就推开门进去了,柳棠犹豫了下,没有跟进去,倒是上前一步把门给拉上了,自己则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顾珩发话,看是让她今天回书房伺候,还是继续被发往演武场,任瑛姑折腾。
清早上凉风习习,被这凉悠悠的冷风一激,脑子都清明许多。
柳棠靠着柱子想事,没等想个明白,初砚已经打开门出来了:“公子让你进去。”
柳棠几乎和他同时出声:“这么快?”
初砚觉得这句话搭配着她的表情,就叫人像吃了只死苍蝇一样,不上不下的膈应。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柳棠已经“哦哦”两声,越过他,进到屋里去了。
初砚默了默,也学着柳棠的样子,深藏功与名地把门带上了。
听到身后动静,柳棠回头一眼看到紧闭的房门,不由暗骂初砚王八犊子不当人。
顾珩此时已经穿戴齐整了,正坐在桌旁拿眼觑她。
架子上的毛巾是湿的,铜盆上也有水迹,显然初砚已经伺候顾珩梳洗过、换过药了。
柳棠心里一乐。
怎么这回不让她来伺候着擦身换药了?
心里吐槽,面上不显,柳棠恭恭敬敬叫了声:“公子。”
这几天被瑛姑训得快有心理阴影了,她是真怕这狗东西再把她扔给瑛姑。
顾珩竟有些不大适应她这般拘谨的摸样,“嗯”了声,漫不经心问道:“这些天在演武场跟着瑛姑学武,感觉如何?”
柳棠观察着他的表情,斟酌道:“瑛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着实不凡,是小人平生仅见的厉害人物……”
“公子能让小人跟着瑛姑学艺,果然就如同瑛姑所说,是小人积了八辈子的德才得来的机会。”说着,柳棠话锋一转,垮塌着脸道,“只是小人年纪大了,身体柔韧性不高,又没什么悟性,实在是辜负了公子的好意……”
顾珩静静看着她变换的表情,吐出一个单音节:“哦?”
柳棠立刻接道:“嗯!!”
“瑛姑都说小人毫无天赋,只有一双眼睛勉强可用。教我这样的废物,实在是对瑛姑的亵渎,小人不愿再叫瑛姑费神,求公子还让我到书房伺候吧。”
顾珩眉毛一挑:“哦?瑛姑还夸你了?真是难得,看来你竟还真是个可造之才。”
“什么?”
瑛姑到底哪句话是在夸她了??
顾珩思索道:“看来让你留在我身边当书童是屈才了,不若你以后就跟着瑛姑吧,好好学学,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县城里开个武馆,也算是个不错的生计,瑛姑那儿你不必忧心……”
柳棠脸色大变,“不要啊公子!小人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着实不是练武的材料啊,再说小人家贫,也学不起武啊,公子一月之后就要走,还是让小人就在书房里多涨涨见识,学些文化吧……”
柳棠言辞恳切,就差跪下来去抱顾珩的大腿了。
要真跟着瑛姑那是真没什么活头了,白天两眼一睁就是干,累得全身酸痛,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能休息了,还得先洗头洗澡洗去一身臭汗,折腾一晚好不容易躺下,眼睛一闭一睁就又要开始魔鬼的一天了。
那个运动强度,生不如死啊生不如死。
再说一旦跟着瑛姑,她就没时间跟顾珩这样那样了,那她岂不是就只剩二十来天可活了?
柳棠两眼一抹黑,这一眼望得到头的短暂人生,真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顾珩看她如丧考妣的表情,嘴角扯了扯,“就这么想待在我身边?”
柳棠没细想这句话的逻辑,立刻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一步,这狗比就要赶她走了。
顾珩点点头,不再提这茬了。
“昨天休息得如何?没有操劳些别的事情影响今天的状态吧?”
柳棠:“没有没有,小人休息得很好,今天状态很不错。”
一边心里嘀咕:为什么这么问,该不会是给她安排了什么苦力活吧?
顾珩深深看她一眼,道:“明日诗会,你同我一并前往。”
原来是这个。
柳棠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顾珩身边加上她只有三个人,两个侍卫要保证他的安全,是必须要去的,而她作为书童,遇到这样的雅事,自然是要陪在左右——打杂的。
柳棠应下来,顾珩便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别到时候露怯,然后就放她离开了。
柳棠出了屋子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人今天不折腾她了?
不过仔细一想,之前好像确实都是她在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