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换完衣服,收拾齐整,柳棠一转过身,就和顾珩的视线对上了。
柳棠不由自主地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
还真在偷看。
下流的家伙!
顾珩脑子里想着事,听声音察觉到柳棠已经换完衣服了,听她站着不动,便下意识扫了一眼,刚好就和柳棠视线对上了,正正好好看清楚了对方那不加掩饰的嫌弃。
“……”
顾珩克制住想要解释的冲动,神色自如地移开视线,站起身道:“走吧。”
柳棠直接被他的淡定和泰然震惊了。
果然有钱又有权的能是些什么好东西,这人确实够无耻够不要脸!
柳棠跟在顾珩身后,一边往外走,一边疯狂腹诽。出门后接到初砚打量的视线,柳棠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三人在东院大门口处和瑛姑汇合,再到宅门处与县令李康父子汇合。
一行人并不坐轿,而是骑马前行。当然,主要是三位主子骑马,柳棠和一干仆人则跟在旁边。
李康一路上拉着顾珩说话,柳棠则被李康的儿子李植抓着说话,落在后边。
“哎!你是东院儿的新人?叫什么名字?”
柳棠充当着仆人的角色,自然悉数告知。
李植:“可以可以,是个跑堂的名字。”
柳棠:“……?”
君有疾否?
柳棠低下头皮肉笑笑并不理会。
“你总低着头做什么,本来骑着马就看不大清你等的脸,这么一低着头,更是只能看着滚圆的后脑勺了。你怕什么羞,抬起头来让爷好生瞧瞧。”李植少爷谱摆得足足的。
柳棠磨了磨后槽牙。
这恍若被人调戏的气氛是在闹哪样?果然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棠笑着抬头,“小公子说笑了,小人一个大男人,一层糙脸皮比城墙还厚,哪有什么羞的。”
李植扫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么个书童,便问:“你此前在何处做工,怎的如此眼熟?”
柳棠一愣,倒是被他问住了。
眼熟?
难道原主之前还阴差阳错跟李植有过来往?
柳棠赶紧撇清关系:“回公子的话,小人此前疾病缠身,常年卧床,也就这两年身体好了,才出来做工的。想来小人是长了张大众脸,这才让公子觉得熟悉。”
李植随意点点头,并不十分意。总归是一个下人罢了。
见还有好一阵才到地方,便另起话头,跟柳棠聊起顾珩了来。
“璟璋兄挑剔得很,我此前要送他婢女书童都被他拒绝了,说什么不合心意,叫我很是费了些心思去给他张罗合适的,可他照样一个都没要,我还当他是故意整我……”
李植突然矮下身来,仔细打量着柳棠道,“长得还算秀气,就是太斯文了些,没什么男人气概,不过做书童的差不多都长这样,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可璟璋怎么会选了你呢?”
李植觉得眼前之人并不比自己之前选给顾珩的优秀。
柳棠被仔细挑剔了一通,当下丝毫不想与这轻浮的家伙搭话,只想骂他傻逼。
看来哪怕是如李康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官,也要在教育子女上犯难。李植这样轻浮的性子,却没在万安县城里传出什么恶名来,看来李县令平日对他儿子管教得挺严。
正想着,突听这人道:“外表看不出什么与众不同来,那想必是极有内涵了……既是书童,你便背一背最简单的《关雎》来听听。”
周围人来人往,柳棠嘴角一抽。
在大街上背什么书啊,有病吧?
没待柳棠回话,不远处有人在唤李植,柳棠抬眼一看,那人身着儒生襕衫,脸上虽带笑,却并无丝毫谄媚之意,看来是李植的县学好友。
“子让兄。”李植也喊了那人一声,勒马停下等人。
柳棠就瞅准机会溜了,跑到顾珩的队伍里,挤在初砚前面瑛姑后面跟着往前走。
瑛姑回头看了她一眼,习惯性地拿起了训人的架子,皱眉斥道:“慌慌张张地像什么样子?站利索了!”
柳棠悻悻:“是,是。”
一行人伴着路上遇见的几位外地官员,先去请了裴简。
驿站外面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有从各处赶来的学生,也有凑热闹的普通百姓。
裴简穿圆领便服,头戴纱帽,在一干官员的簇拥下,才不慌不忙地露了面。一时间人头攒动,叫裴简好生享受了一把前呼后拥的排场。
赛诗会地点在城外月牙湖,沿路都插了指示牌,越走人越多。这其中不全是书生,不乏有看热闹的百姓,和赶着巧在周边卖饮子吃食等东西的小贩。
几个当官的骑着马并列在前,再前面是差役锣鼓开道,行人听见声音,远远地就把路让出来,站在道路两旁。
万安县民风淳朴,百姓在李植治下并不惧官,反而十分爱戴,站在道路两旁自发笑着喊“大人”。
除万安县的本地人外,其他人看这场面都有些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