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开口,静静看着不远处。
“你。”
骛珂侧头疑惑:“我?”
疯刀也侧头望向她。“对,你,怎么不骑马了?不练箭了?”
骛珂心虚地说:“不喜欢了。”
其实疯刀不在的日子她都有偷偷练,只是怕说了疯刀觉得她很不温柔。
疯刀脸上彻底没了笑,起身大步流星地回去了。骛珂望着他的背影,忙起身,心道:莫不是被他看出我在骗他了?生气了?
慕絷单于划了个圈将越人俘虏都安排在这个圈里扎帐住下。
疯刀气冲冲地回到帐内,母亲正在一边缝补着衣服。见他回来习以为常头也不抬地说,“饭在桌上。”
饭桌上搁着已经半凉的饭菜,疯刀端起碗吃饭,目光落在母亲身上,他的母亲即使来到了这里穿的依旧是越人的衣裳,他明白母亲心中始终记挂着家乡,即使身处异地。
他又扒了两口饭,母亲端了杯温热的水放在桌上。“吃慢点。”
疯刀吃完喝了水,突然问:“娘,你想不想回家。”
母亲摸了摸疯刀的头。“昔远啊,娘不知道你在帮慕絷单于干什么,但是娘知道你在越国,你回到了家。娘真的高兴。所以答应娘,不要替慕絷单于做对不起大越的事情。”
她的声音格外轻柔,就好似哄小孩时哼歌的语气。仿佛眼前的是她刚出世的婴孩。
疯刀嗓子痛的说不出话,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出的感觉。
母亲还在继续说着:“当年大越和蛮族的一战啊。慕絷单于抓了我们这些身怀六甲的女人,我们生下的孩子也就是你们,被慕絷单于训练成对付大越的武器,虽然这些年我都不曾去过大越。可是,可是。慕絷单于并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他会平白无故的放你们这些人回去吗?孩子,虽然你不愿意告诉为娘,可是为娘知道。”
说到此处她哭嚎着抽抽嗒嗒地说着:“你爹用鲜血,守卫大越,我,我们是,是大越的子民啊!你们的爹的头颅至今还悬挂在蛮越边境,蛮族用来羞辱大越。这,是国悲、是,是家仇!我的儿啊——你不能、不能、不能……”
她用力抱着疯刀,一连说了好多个不能,疯刀麻木地用手死死攥住母亲的衣角。他知道母亲想表达的什么。
不能——伤害大越,因为那是故土。
他身虽在大越,可是他的根,他的母亲在蛮族同他遥遥相望。那么他就不算回来。
慕絷单于就是拿捏住了他们这点,所以才肆无忌惮的由着他们去大越替他做尽伤害大越的事情。因为他们的根在这里。
而他们,终将带着一身荣辱回到故土。那一天不会远。
*
耳边风声飒飒,夜云遮蔽月光。圆月从边缘照出灰云朦胧的光来。
裴月娘悄无声息进了九王府。走了一路也看了一路,好像构造跟清翼州的青和居并无差别,除了王府要大一点,
果不其然,她顺着青和居的布置走,很快就找到了陆宴九的卧内。
她上前礼貌的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再次敲了敲门。
依旧无人应答。
再一再二不再三啊。裴月娘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礼貌过了。只是里面没人接收而已。
不在想了她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进去后刚一转身一个东西突袭而来。她连忙跳向一边。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翠绿色鸟儿啊。正飞在半空中昂首挺胸瞪着她。
裴月娘也这般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就这样,一人一鸟互瞪。
片刻——鸟儿率先败下阵来,就在裴月娘以为它会飞走时它突然杀了个回马枪,铆足了劲冲裴月娘飞来。
在它快要撞上自己时,裴月娘一把抓住了它。哼笑了声,看着它说:“小东西,你挺凶啊!?”
鸟儿身体被她握住动弹不得,嘴上发出凄厉的叫声,好像在喊:救鸟命啊——
一边喊小脑袋还晃着,全方位的呼救。
裴月娘咭咭笑着,边走过去在小塌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