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看去,他手摊开,便见一块玉片:“尊者既是仙战,那可否能认出这是哪位同僚的随身之物?你肩上的红纱,与我所说之人一般无二,想来您二位许是同在先战神麾下。”
时朝不从心瞥了几眼,便下了结论:“我不认识。兴许这人,已经死在封印之时了。”
她又补上一问:“你已经拿着这东西,找很多人问过了吗?”
未料她答得如此干脆,期华还未来得及失落,便回话:“非也,只有信任之人。”
“那便好,已故之人的信物,还是自己收着吧。”
气氛正愈发沉默,忽来诡谲风声,竹叶飘落。时朝警觉回首,见一身着深蓝衣裳,罩着白外衫的男子稳稳落下。正觉得眼熟,就听见身边人惊呼。
“擎泽?”
清晨鸟鸣,院中石桌上糕点留有余温,充斥着惬意烟火气。可一旁,两人一魂紧张僵持着。
“益康馆有人说你没死,”仙郎看似神态轻松,把玩着腰间配饰,抬眼却尽显狠毒:“说,是谁救了你?”
闻言,期华迟疑,侧目看向时朝。
只见她也一脸警惕盯着来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叹气:“这人瞧不见本尊,亦听不到。”
擎泽见他望向别处,也随他看去,然那处不见有人。
疑惑闪过,他霎时恍然,不屑一笑:“哦,我知道了。这里有缕神魂,没错吧。”
不想竟一眼瞧出实情,期华一脸错愕,被他尽收眼底。虽如此情境,时朝也不禁感慨:读过书的就是聪明些啊。
“呵,不管从何处招来的孤魂野鬼,皆难保你性命。”擎泽甩甩衣袖,满是鄙夷:“将意念海献于贪恋世间的残魂,只为求得些许庇护?真是下作!”
先前为擢才苦练术法,他也听闻有人走了这旁门左道。
“这歪道,或许他人行之有用。可你?”
擎泽扫了期华一眼,又嘲讽道:“仙侍的灵脉都要断尽了,而修补灵脉之力,仅凭残魂,绝无可能。”
“既鲜灵脉,终无功法可言。我倒是好奇,用你破铜烂铁的身子,这异魂能使出些什么法术。”
时朝瞧着他,静静听着。擎泽所言,也正是她如今的困境。
此人身负锁心决,她便不能将身躯抢来,彻底据为己有。
再者,此人灵脉健全无几,即便有他神识消沉之时,可也不过须臾。凭这副满目疮痍的躯体,她赶不到方彧山。
她确实不知如何破局。
前几日的痛楚,而今亦然可感。期华卑微讨饶道:“仙郎为何执意杀我?期华自问,从未有所冒犯。上告之事,亦非我所为。”
擎泽不耐道:“从前是为泄愤,现今你不得不死。”他借着层层关系,总算说动了军伍高层松口,擢才之事尚有回环的转机。
若是此事再被翻出,他便真的永无翻身之时了。最干净的方法,就是直接让期华消失。
“我也是不明白了,这样毫无意义的一生,你又在苦苦坚持什么?”
“是那孤魂救了你吧。”他抬眼去瞧期华。
期华目眦欲裂,眼神中尽是不解愤懑。擎泽对他的愤恨极其轻蔑,道:“仙侍安心去吧,也算成全我的军伍之位。你且放心,我会带着你那份好好干的。”
时朝闪身,现于期华身后:“如若你死了,他滥杀外族被人发觉,处以极刑便没了可能。”
对手剑已出鞘,时朝也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
见她行动,期华不明所以,仍思绪紧绷。
擎泽挥剑在空中砍了几下,嘴上抱怨:“那几个畏缩之徒怕担责,这次就没跟来。”
“所以,”他朝眼前人假意笑笑:“便只有我一人送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