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没有回应,蕤祉逮到空闲,猛地回头望去。时朝被兽群团团围困,逼至江水近岸,奔涌的水花已经溅上长靴。
那些靠近江岸围住她的疯兽,不少身上已有了血红的伤口,皆是涤髓江烧出来的。
如此剧痛,他们似是浑然不觉,只顾一味地进攻。
惊恐窜上眉梢,蕤祉来不及多想,手中长戟一挥飞出,苍铁化作焰光,荡开身边紧追不舍的凶兽。
火光环过她周身,又径直刺向不远处那群困住时朝的兽人。
于二人之间,炽焰开出一条狭窄的道路。蕤祉紧随其后,欲将她带离江岸,退开危险之地。
见此情形,时朝没有犹豫,将手伸向她。手堪堪握上,还未能发上力。周围兽群之中,独有一豺狼,不知为何猛然跃起,直侧对它的蕤祉扑来。
“当心!”
时朝随即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终究是晚一步。
虽只撞上半边身子,凭那豺狼的重量,也足以将她带进江水之中。
“啊啊啊!”待她将人扯进怀中,蕤祉的哀嚎,近乎是贴着耳朵飙出的。
伤势之重,她的后背及整个右臂,皆在水中浸了个彻底。加之,豺狼的利爪刺进肩膀,顺着它的下坠,刮出四道,延长到手腕的血口。
那豺狼则直接坠入江底,连呼嚎都来不及出口,便没了性命。
分神瞥见它的惨状,她将怀中人护得更紧。蕤祉无力,靠在她的肩头,冷汗直流,气息奄奄。
“别怕,我带你走,”分明自己语气都在颤抖,时朝小心揽住她安抚,生怕按上伤口:“去找姒逢,去找战神。”
持续打斗,未有间断,已是精疲力竭。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她化出许久未示人的翅膀。
她从未告诉蕤祉,自落下第一片羽以来,真身从此便不再新生羽毛。先前羽翼丰满的翅膀,如今已然秃了大片。
反正都是以人形示众,就莫要再提,让她再担心了。
借着焰光划开的空隙,时朝展翼飞起,往奉苍池去。积伤累病的翅膀,每每挥动,皆是断骨之痛。
今日神泽如此诡谲,想脱身亦不容易。如豺狼一般,一只苍鹰振翅冲出,正要将二人叼住。她虽已察觉,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期盼着,自己能快过它。
可残缺的羽翼,如何飞得过强健的风翎?
唳叫渐近,却忽来一破空声,擦耳而过,鹰息遂止。
蕤祉费力睁开双眼,右手淋血,挥动焰光长戟,将苍鹰钉回在地面。待确认它飞不起来之后,她才昏迷:“快走……”
“……”时朝了然,欲言却又止,直冲向北。
暗处,劲弓再起,毒箭闪着寒光,指向即将远去的二人。
“慢着!”张弓人身旁,一身着水色盔甲之人伸手,叫停他的攻势:“若是直接伤她,被人察觉,可就功亏一篑了!”
“可那帮赤月毒兽已然追不上了,神君就这么放她们离开?”
“难不成,你还要杀她们?”被称作神君的男子鄙夷道:“再伤就过了头,如此刚好。”
“你且回去复命罢,就说一切尽在掌握。”话落,男子得意一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田间地头,顶着烈日,姒逢正用药铲,小心锄开泥土,露出白生生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