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凌?”卿觉恍然:“是奉苍池的那位医圣?先前在集会虽不常见,倒也是有一面之缘。既是他出手相救,是要找机会致谢的。”
“我想起来,”姒逢回忆道:“皓凌神君晚些时候,要去神域的宴会,说不定今晚就能遇上呢?”
“说起来,”卿觉又向她提起:“时朝人呢?她状况如何?”
“我也没见到她,”沉思半刻,她恍然:“应当是赶回神泽了,要替蕤祉巡守聚落。”
“既然有师尊陪着,我便先行离去了,新生的药草还需采摘呢。”见眼前人点头应允,她便告退,兀自采药去了。
午后时分,神泽营帐处。
时朝特地换了身衣裳,与蕤祉的灰白武服相近,又系上那条红色长纱。
她心事重重地迈出门,去聚落的路都走了大半,才发觉面具没带,又折返回来。
她忧心的,不只是蕤祉的伤势,也有如何能学得像蕤祉一样,不被聚落的人分辨出来。虽说戴着同一面具,可自己和蕤祉在待人接物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神君来了!”
“为了我等的安危,神君日夜操劳,真是大义啊!”
“我家小宝还说,作了谢礼要送神君呢。”
一进聚落的结界,时朝便被团团围住。
面具之后,她深呼一口气,豁出去了:“诸位多礼,这本就是分内之事。”话罢,她就干瘪地笑着,宛若喉咙卡壳般。
听到这诡异的声音,身边围着的人都安静下来。
见此,时朝笑声渐敛。
“额,神君这么高兴,可是今日事务顺利?”
见人给了台阶,她顺势就下:“是啊,呃,我去那边巡视一下。”
走为上策,临了,她还顺手接了孩子的谢礼。逃到四下无人的角落,时朝忙不迭地停下缓口气,摊开掌心,谢礼是块圆滑的玉石。
“多做多错,还不如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呢!”她泄力坐在地上,将玉石抛上抛下。
“今日公务未完,蕤祉还重伤,我在这儿浪费时间也就算了,还闹笑话!”
无人打扰,时朝也抗拒与人接触,就独自回想今早的战况。
“还是太弱了,”她无奈摇头,自问:“难道我灵力的极限,就在这种水平吗?都化形三万年了,还是没有伴生魂器。”
伴生魂器,是四方神域习武之人,通过练武活络灵力召出的法器。借它之力,原本有限的灵力,便可以得到更充分的使用。
今早战事,被围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施法就变得吃力了。
若有伴生魂器,或许就不须蕤祉来解围,她也不会受伤。
思绪飘远,手上一个没接住,玉石砸在地上,碎成几块。时朝惊呼出声,忙起身去捡,却被锋利的边沿割破手指。
“嘶。”忍着疼痛,她将碎块悉数捡起。
见上面都沾了血,时朝揪起要擦。不擦倒好,这一擦倒让玉块滚了下去,又碎成几片。
见状,恼得她直接扬起手,一股脑将剩下的玉块砸在地上。
形势的严峻与自身的不足叫她心中烦躁,时朝怒道:“我到底在干什么!”说罢就要走。
可没出几步,她又停下。
通身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身体变得大了些,或者说,是变得散了。时朝站在草地上,却能感受到身后落叶覆盖的土地湿润的气息。
温温热,又些许清凉。
她诧异回首,望向那片落木之地,盈盈玉片在草叶中闪着光。
为什么,她感应到每一片碎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