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上前蹲下,借着神魂的感应,将碎玉一片又一片找出拾起。
终了,她试着施法,碎玉颤抖着,在她手心里,拼出了原先完整的玉石。
“这石头什么来历?一个死物,竟能认我为主?”时朝满心疑惑。她抬起手,盯着已然止血的手指。
又转念一想:“还是说,是因为我的血?”
心下突然又多了一个想法,她敛容,神情凝重。意念成诀,手中的碎片散开,幻化成一柄剑,握在时朝手里。
她收紧剑柄,挥了挥:“这玩意儿,与魂器倒是又几分神似。”
时朝顿时有了个盘算:“日后加以磨合,纵然召不出魂器,也可暂以它作替代!不错不错。”
心情刚得到些舒展,不远处忽然传来谩骂声。
她皱眉探头:“哪来这么多事,如今清醒紧张,怎么也不珍惜此处安居,还余力惹是生非?”
时朝将碎玉收好,扶正面具,飞身前去察看。
“小子,给我站住!”
“敢来偷东西,今日我非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骨瘦如柴的少年,在林地中飞奔逃窜。手里抓着一只馒头,边跑边往嘴里塞。
没跑出两步,便被掩在落叶下的树根绊倒了。少年重重磕在地上,馒头摔了出去,嘴里的也被呛出来了。
顾不得疼痛,他慌忙起身要去捡,却被身后追着的人赶上。
那人一把扯住少年毛躁的发髻,嘴上骂骂咧咧。
“何人闹事?”一个凌厉的女声。
下一刻,少年感到揪在发髻的手松开,也不管来人是谁,跪爬到馒头旁,只顾狼吞虎咽。
“神君冤枉呐,”男人叫苦连天,狡辩道:“是这小子,来偷我东西。”
神君?少年闻言,抬头看去。
鸟兽的面具,左肩的红纱。错不了,整洁的衣冠,在上的姿态,这便是神域留守在此,主持公道的人。
此时不辩更待何时。“不是的!”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就大喊一声,又呛得他咳嗽不止。
见那少年跪在地上,脏兮兮的衣裳沾满败叶,嘴里塞着落了土的吃食,时朝也不禁辛酸,无奈撇开头:“慢慢说。”
“咳咳咳……”他稍作停顿:“此人看我孤身一人,无人照拂,便肆意欺凌,还将每日分给我的粮食,掠夺大半。”
“今日,我实在饥饿,就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少年不卑不亢,告诉时朝,那是他的馒头。
“你怎么证明这馒头是你的?这分明是我的东西!”男人质问他,又对时朝道“神君莫要被这毛头小子骗了!”
原来,战神关照的,蕤祉守护的,在聚落的人还有这般模样。
“呵,蠢货。”她低声哼笑,自语道:“还没发现自己很可笑吗?”
战神特地向神域请命,要善待,要优待,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以她的名义,用她的自尊,求来的,换来的粮食草药,也会滋生蛀虫吗?
一只馒头,都犯得着要人来判官司了。
这男人当真愚蠢!
“扔出去吧。”她懒得再费口舌,开口道。
时朝抬手,凭空撕开结界的缝隙,又一掌,将闹事的男子推了出去。
目睹一切的少年,震惊之余,赶紧跪直了。
他心中疑惑:这霹雳手腕是怎么回事?外人不是说,这是个春风和煦的人吗?他瞬间谨慎起来,不敢多有动作,生怕惹她不高兴自己也被扔出去。
巧了,时朝刚把人丢出去,就突然想起了,此时自己应该春风和煦些。
“……蛮横无理,该罚在外面待,待两个时辰!”
她暼了眼少年,他跪在那儿,大气也不敢喘。
“你,”她没话找话:“你别吃那个脏馒头了,那人强占的,我让驻军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