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的木屋被法术罩住,幽幽青蓝光,恰与月色相衬。
“暂且先将就一下,等明日在修吧。”清扫残局罢,屋外的姒逢拍拍手,叉着腰进门。
脚下一个没注意,险些将搁在地上的水盆踢翻。
“差点忘了,水还没倒呢。”说罢,她端起盆,往邻近的药田拐去:“正好浇浇水。”
清水直直泼向嫩叶,一整日精神紧张的姒逢,也迫不及待转身,要回去歇息。蓦地,一股烧焦味追上鼻息,拦住她的脚步。
这气味,好熟悉……
她细嗅两下,回首探去。却见遍野的青绿药草,泼了水的那片,被烧成了炭黑。
“我的药!”姒逢惊呼出声,反应过来才把手上的盆丢开。
须臾间,她便认出这气味:“这清水里,掺了涤髓江水?”
一经确认,姒逢便止不住地摇头叹气。怪自己不小心,误把疗伤用过的水,拿去浇地了。
收拾妥当后,她走近蕤祉的床榻。
女子包裹在被褥间,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即便是在昏迷中,身体的痛楚也折磨着她。
姒逢一叹,抬手为她掖好被角,拂去她眉间的褶皱。
“若非医者要赴会,今晚就能把伤医好了,你也不必多吃苦头。”
“谁能想到呢,我还以为他不去了。毕竟平日里,他都醉心钻研医术,对这种邀约都置之不理。”她坐在床边,自言自语。
“罢了罢了,你再忍一晚,明天就好了。”话落,姒逢起身,往自己的床走去。
将睡未睡间,她的思绪乱飘,忽然想起那盆水。她还在惋惜,那片好端端的药草白白烧了。
“可怜了我的药……不过,医者疗伤时,用了清水吗?”
突来的疑惑,将她的睡意赶了大半。黑灯瞎火中,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对呀,没有用水。”治疗时,她全程在他身边打下手。
“这样的话,那盆水里的江水,是哪来的?”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回忆着:“上午浇过田之后,我也没再打水呀。”
上下眼皮打架,就要睡下时,她突然睁开双眼坐起身,往房门外蕤祉的床铺看去。
“时朝!当心身后!”
赤月之毒源头处,一行人被凶兽围住。
卿觉神情凝重,审视着局势。如今的情状,与她昨晚来此时,截然不同。
虽不明显,但她能感受到,凶兽的灵力有所增长。而且它们不再是散乱无序,已是有了某种指引。
就像有针对的战术,凶兽直攻时朝,却在她这儿用偷袭,而皓凌和冗渡本就不善战,凶兽也就不主攻二人。
身后枯树丛静谧,忽然窜出藤条,抽向卿觉。她轻身一闪,便躲开了。
时朝趁着空档,对她道:“就是这样,今早我与蕤祉遇到的凶兽,也是这般诡异。”
卿觉颔首:“凶兽本是难民,不算棘手。唯一要说的,便是赤月的毒性太烈了。”
她没有多少失误的机会。
她一跃腾空,又重重向地面拍了一掌。霎时间,焦土上显出绿色的光亮,是自她掌心向外生长的树根。
尘土飞扬,四周围着的凶兽,悉数被震晕。
这一震,让时朝从缠斗中脱身。她回首,却见卿觉身后空中,双目发红的猛禽蠢蠢欲动。
灵力在手中一聚,碎玉化作长剑,笔直急速挥出,刺穿它的翅膀。
卿觉顺势回头,见那禽鸟坠落,不禁感叹道:“你这法器,还真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