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拿起衣裳,回过身才发现,斑寅正站在院门,出神地望着时朝。
“你这孩子,”她撇嘴走过去:“怎么这么不知羞?”
斑寅怔怔回头,看着身前,为他披上外衣的母亲:“娘……你,这个人,她是怎么来咱家的?”
见他这副模样,老妪不解,但也回答:“是后半夜来的,看着风尘仆仆,估计是累坏了,是来讨水的。”
老妪还打趣起自家儿子:“寅儿莫不是有意于她?这灵官貌好,性格不差,看样子官职也不低。”
“我儿啊,怕是攀不上人家。”她笑着为斑寅穿好衣裳。
蓦地,斑寅神色莫名,握上母亲的手,嘱咐道:“娘,你好好在家待着。”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去,直往离得最近的殿宇去了。
静谧的晨曦,此时也显得紧迫起来。
日光渐斜,映在时朝的衣裙上。乍起微风,吹动她鬓间碎发,轻扫脸颊上纤细的绒毛。
时朝咂嘴,迷蒙间抬手拂去痒感,睁开眼睛,见天色已早,自己还在院中。她猛地弹起:“怎么睡着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此时,老妪端着一只木盆,从里屋走出来,见她已然醒了:“正好,我正要来唤你,顺道去把衣裳洗了。再有一会儿,便是上工的时辰了。”
时朝闻言起身,郑重向老妪道谢。
“何须这般?”老妪连忙摆手,辞谢道:“不过私恩小惠,何足灵官挂齿。”
“灵官快去吧,若能早登尊位,还请微薄地照拂我儿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直把孩子挂在嘴边。热忱施善于他人,大抵也是想为自家孩子结下善缘。
外头清风急了一些,老妇双手抱着盆,木盆装得盈满。她步履蹒跚,小心地往院外走去。
时朝大跨两步,抢过她怀中的盆:“我陪您一同,帮您拿着东西可好?”
“这怎么行?灵官还得去……”
没等她说完,时朝便说:“您那孩儿的名姓,我还未可知,如何能帮扶?便在路上讲与我听吧。”
时朝已是拿准了老妪的心思,才如此提议。
果不其然,老妪闻言便不再坚持:“多谢灵官了。”
“我儿啊,名为斑寅。”
正欲迈开,时朝脚步顿住,认真道:“若是山虎,日后勤加修炼,定能有所作为的。”
老妪闻听有人恭维儿子,喜上眉梢,嘴上却推辞:“不成器罢了。”
二人并肩,走过院子门槛。
“何必自谦,那可是山虎……”
先前凉爽的风已经凶相毕露,尽显诡谲,一丝异样的气味飘来,她一嗅便知,这是血的腥气。
时朝脸色骤冷,偏头仔细感应:她正在阵法中!
她撇下怀抱木盆,跃起半空查探,惊觉这阵化得颇大,聚集起来的十余瓦房,悉数被围了进来。
未经修行的人,若是进入法阵,少说都要重伤。
时朝不敢耽搁,忙唤出碎玉,在掌中化作利剑,直劈向四周,意欲破开法阵。却不想,奋力挥出的光刃,竟不能伤之分毫。
“怎会这般强悍……”她愕然:“这是……虎血,是虎血成阵。”
虎血之阳气,堪称盛极。以此画阵,非上神不可抗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