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苍池边境,两人日夜赶路。以防引人注目,他们近乎是沿着边界的涤髓江行进。
身处的树林罕有人迹,夜里寂静,时不时还能听汹涌的水声。
时朝魂影一个,飘了一路,感觉不到劳累。一路上,张嘴便是催期华跟上。
期华摸黑险些撞上树干,他再也走不动,喘着粗气提议道:“天已黑尽了,不如今日便就此歇息吧……”
本不愿就此停下,可待时朝回头,瞧见他模样,出气多进气少,便一口答应下来:“罢了罢了,歇息吧。”
她腾跃,坐下高处的枝干,徒留树下的期华无言张望。
“呃,”斟酌言辞之后,期华开口:“尊者,我能也上去吗?”
他朝地上无数的草丛看了几眼:“我怕地上有蛊虫,万一咬到我,也会影响你的计划不是?”
莫名奇妙。时朝心想。
“要上树就上,跟本尊说什么?”
走了一整天,期华的灵力纵是半点也榨不出了。他沉默无言,心里吐槽:要是自己上的去,还会多余跟你说一声,白白遭顿骂吗?
两人一上一下,安静对视了片刻。这才让时朝想起,与她同行之人是个半残废。
她叹了口气,跳下树枝。走近期华,朝他伸手。
“碎玉拿来。”
一脸呆滞的期华虽不明所以,但双手已乖乖奉上。
她接过碎玉,在掌中变化成杵状,直直插进地面。霎时间,强力的护罩扩散开来,将二人护住。周围草丛里藏匿了一只毒虫,也被弹开几丈之外。
“这下妥当了?”
“妥了妥了。”期华连忙点头,眼里都发着光。
闻言,时朝也没再回话,又飞身上树。
期华这边,把包袱卸下,垫在地上当枕头。试着枕枕,觉得不硌人,便忙不迭躺好。
他仰天躺着,正好能瞧见树上的时朝。她倚坐在树干,静静地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尊者这是忆起往昔了?他迷迷糊糊猜着。
忽地脑海里出现一个名字:蕤祉。
她在那神魂梦中时常出现,也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是尊者珍惜的故人。这次冒险出来,是不是也为了要见她呢?
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期华觉得,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看了她的梦境,不是一件能说出来的事。
他将这稍显冒犯的事埋在心里,听见不远处的江水声,便换了个话题:“尊者,你也见过的,我从前不是个废人。”
听到这句话,时朝才发觉,她并不了解他投奔她来,万年的何种经历。
“灵脉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当年去天清原,我趟了涤髓江才到的。”
“涤髓江……”她自语。
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她又问:“你的伤耽误太久,怕是难医好了。”
“待拿回肉身,本尊会设法帮你的。”
是了,如今她已不是那个仙兵,无论如何都无法有所突破。她的灵力,是强大到神域忌惮的存在了。
这样一来,一切都有办法的。
“从前尊者同我的约定,是给我谋个差事,为我主持公道,”他想起初遇时,喜悦便油然而生:“只要这些就好,我并不贪多。”
他唯一害怕的,便是今时的“尊者”,不再是昔日的“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