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疏这才知道,自己正老老实实受着罚的时候,苍禾早就趁机去瞒天过海了。
寐魂塔建成时,先神在塔中铸了挫骨阵,却对邪神不管用。但若是寻常人入阵,三日便可将骨血化作脓水。
本计划着,檀月日日窥魂查探,以她的能力,定看得出塔中有常人尸身。且檀月并不隶属军伍,届时此事传出军伍,苍禾不死也得脱层皮。
远疏气愤自语道:“什么凑巧赶上?怕是苍禾那厮硬要给她批的假。还假惺惺地把这活儿揽到自己身上,做事当真万无一失。”
苍禾哪会窥魂这种事?此举正好掩人耳目。当值期间,他人便再难接近高塔。
她转身进屋,将外衣穿好:“代班将功补过?”临出门时,她又狠狠拍了一下房门:“这是来耀武扬威了!”
酉时已至,时朝期华两人,恰恰准时抵达定界陵。
结界将山陵中心罩住,时时显出银色的符文。二人站在结界外,看着其中飞扬的雪景。
白雪银装像是被结界裁剪,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结界外,依旧是寻常的绿地。
期华看着眼前奇异景象,忍不住伸手去摸。
谁知,这结界竟不挡人,他的手直接透过它,眼看着就要接到雪花。
“收回来!”
时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扯回来。
不料,挎在手肘的包袱脱落,掉在雪地上。
期华不解,看向她。见她死死盯着一处,顺着瞧去,这才发现,那包袱结上了厚厚的冰。
“这是结界的法术,”她认真看向期华:“倘若碰到雪花,一切外物顷刻间冰封。”
她抬抬下巴:“你看那处。”
漫天落雪,挡了视线,只隐隐能看到一道道廊桥。
“方彧山军伍日常巡逻,应该就是通过廊桥。”
期华探头,仔细观察,看那桥怕是只有三人并行的宽度,这下可不好偷偷潜入。
“我们来历不明,怎能上桥呢?”他不知所措。
时朝沉默不言,直直看向前方,继而唤出碎玉,化作一把伞。
“硬闯吧。”
她把伞交给期华。他接过,好奇问道:“那尊者要同我撑一把吗?”
她无奈道:“不然呢?你还有第二片碎玉?”
期华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原是时朝一路上,都与他很是疏离。
“既然这样,尊者路过奉苍池,何不先把碎玉拿回来?”
她莫名一笑,似有深意:“不必这么麻烦。”
期华还想再问,却被时朝一推,吓得他赶忙把伞撑好。
“快点赶路!”
一踏进去,才知这雪极厚,将近到膝盖。行过千万里,这最后一段路,真叫期华知道,何为行百里者半九十。
裤脚上沾了雪,雪化了成水,水又结成冰。没一会儿,他的脚便冻得没了知觉。
时朝依旧是无甚感受,但她发现了身旁人的颤抖。
她本计划着,灵力千万要留到最后,全用来抢躯体。所以一路上,都没怎么帮期华瞬移,让他走下来。
忽地,一股暖流淌过期华全身,他疑惑侧首,看到时朝在结印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