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门先前怎么都打不开,如今却轻轻一推就开了。
期华怀抱着莲藕,手捧着碎玉,小心试探着迈进。
冢内阴冷,伸手不见五指。
遥隔百步,期华瞧见有零星的亮光,壮着胆子走去。
远远地,他看清那悬挂着一幅画。越是走近,那画幅越发大。到了跟前,他才发现,这画足足有三丈高!
丹青画背对着他,高高地悬在冢中,四周许多烛台,也叫期华看得清。
他抬步到另一面,很是好奇地去瞧画的内容。
边迈着步子,边抬头去看。从画的最低处,一路往上。
丹青画的是一人。
那人鞋靴沾了泥水,显得狼狈。期华不解,为何会如此,画不算体面的模样。
再向上,看清那人同样泥泞的衣摆,灰白的衣裳褶皱丛生。
期华莫名觉得,这件服饰好熟悉。
接着往上,眼前出现一条红纱,挂在左肩。丹青将它画的弯曲,仿佛瞧见这红纱迎风而起的潇洒。
顿时,他便惊觉,这画上的人是谁。期华猛地抬头,朝画中人面容看去。
在低处明亮的烛火,难把高处的画面照得明白,只能让人朦胧间观赏。
仅此便足矣。
期华仰望,昏暗的火光下,画中人闭上双眼,不去瞧他清明的眸子。
是时朝。
他就如朝圣一般,久久望着她冷冽的脸庞。
四面皆是漆黑,唯有中心这处,温和的暖光,为苦等万年的信徒,指明圣人守候的方向。
期华听了听,万籁寂静,只有他胸膛中的响声。
手中碎玉晃了眼,他才回神。
尊者还未拿回身躯。想到这儿,他急忙蹲着,将莲藕摆好。
他结印施法,将莲藕削出人型。拿好藕块,飞身直上,小心翼翼地进入丹青画。
画中别有洞天。
时朝身着画中的那件衣裳,静静地躺在其中,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期华正欲上手,却先迟疑。
“失礼了,尊者。”接着,他便不再拘于礼节,将她抱下,换上藕身。
拥着人出画,他轻手轻脚,将时朝放在画前空地上。
随后,期华呼出一口气,紧张地拿出碎玉。他退开几步,将碎玉双手呈上。那玉飘离掌中,认主般飞向躯体。
身躯平躺着,碎玉停在其上三尺。先前微弱的亮光脱离碎玉,径直奔向时朝的身前,深深埋进心境。
一切事毕,碎玉缓慢下坠,终了落在她腹上。
见此情形,期华上前查探,发现时朝并未醒来。
莫非是被石门的法术伤了?抑或是神魂过微,不足以驱动肉身?
正焦头烂额着,静躺在空地上的时朝,神情微动。
“尊者?”期华着急唤她。
随即,眼前人张开双眼,坐起身子。时朝眼神聚焦,四处观望,问道:“这是?”
“现在,已经是在蚀骨冢内了。”
“蚀骨冢?”她晃晃脑袋,起身道:“那快去拿回肉身才行……”正要催促,时朝便瞧见烛火下,自己摇晃的身影。
先前还是虚影时,她是没有影子的。
“我这,”她疑惑,正欲开口询问,却见面前人喜悦轻松的神情,便确定了她的猜想。
“身躯,拿回来了?”
期华笑得开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