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守卫追捕后,时朝忽然说要就近,去个地方。期华虽不明所以,也随着她。
山路陡峭,二人一前一后。
没走多远,期华便觉着眼前之景,有些熟悉。
直至时朝走近村落,停在一处破旧的瓦房前,他顷刻间忆起,此处即是臆梦中,收留时朝的老妪居所。
不同于梦中的朴素温暖,此处显然是荒废许久。从前宽阔整洁的过道,如今已是杂草丛生。
茂盛的草木,代替那些村中人,继续生活在这里。
时朝沉默良久,无言叹息。何其讽刺,这故地还在斑寅的封地之内,却萧条至此。
“此处便是当年,本尊落网之地。”
她已使用了邪神的灵力,自然接受了邪神的身份,便有意说了“落网”一词。
期华只得假装不知,应和道:“原来如此。”
不过她去诛杀山君这事,他的确不解其意。“我本以为,尊者拿回躯体,是要去寻旧友。”
不想竟是……期华不禁咂舌。
“你说斑寅?想杀便杀了。”时朝懒得解释那么多。
他这才注意到,那臃肿的山君叫斑寅。此情此景,他心中即刻便联想起:那老妪的儿子,不就是叫斑寅?
虽不所以,但一路瞧过来,他已然能猜出七八分了。
本以为,时朝经历封印苦楚后,俨然成了残暴嗜杀之人,不想,竟是为了那可怜的老妪。期华不禁为从前的狭隘汗颜。
“拿回身躯之后,首要之事便是弑杀。”时朝面无表情,平静地论述她的行径。
“听着确实冷血无情。”
认出蕤祉的魂器后,先前强压下去的,想同她见面的想法又冒出。
“可今时之人,怎同往日?我也不再是从前的我,不必为了什么追求,就不断匡正自己。”
时朝说给期华听,也是在劝着自己,放下过去。
过去的身份,过去的挚友。
“至于旧友,倘若分开能过得更好,不见面也罢。”
时朝以为,如今的蕤祉当上了梦寐以求的战神,再与她这邪神有所牵扯,只会招来祸事。
她此番闯出来,只是为了取斑寅性命。既已被蕤祉救走,那迟些再杀也罢。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将这个拖油瓶送走。
“说说吧。”时朝找了处还算平整的石阶,往上面随性一坐。
站在一旁的期华不明所以,问道:“说什么?”
“你要的报酬。”是为他不远千里,随她夺回躯体的报酬。
闻言,期华垂头思索:“我想要……”
真要期华立刻道出,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要讨些什么。
其实,这一路上,期华并非是为何种优厚回报,而是想追随曾经的恩人,就如三万年前,决定来天清原一般。
可他不傻,能瞧得出,时朝确实并非从前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怪不得谁。
至于先前那份承诺,说要为他主持公道,已不可再奢望。
期华不免有些落寞。
时朝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当他是惋惜自己受伤的灵脉。她稍加思索,便道:“我不通医术,灵脉之伤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