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指条明路道:“但我可以赠以世间罕见的珍宝,届时你便拿着它们,到奉苍池去求医。那些医者,不定会有法子。纵然没得治,这些宝物也足够生计。”
“如何?”时朝抬头,看向他。
期华局促地站着,思量着她的提议,断断续续道:“那便……便依尊者所言。”
时朝瞧出他有些许勉强,打趣道:“你不会是,还想去军伍吧?”
“并非如此,”他连连摆手,推辞道:“军伍我已作罢。”
“若你仍有此心,我可以在方彧山,为你寻件军伍的兵甲。灵脉若能医好,你机灵些,花点功夫打通关系,多加个名也不难。”
她事事周到,面面俱全,替期华规划着。
面前人正纠结,良久才回话。
“兵甲吗?”
“我觉得,不如天清原好看。”期华很放松,都能与她开玩笑了。
方才在殿外瞧见的护卫,无一不是灰土土的布衣,叠上墨黑硬甲。天清原军伍的服饰,时常改制。如今是青蓝色衣裳,外加苍色硬甲,如清透的瓷器一般漂亮。
见他苦恼半天,才憋出这句话。时朝好笑道:“寻个营生罢了,还关心这些作甚?”
期华看她难得一笑,心情也舒展了不少,便大起胆子与她玩笑。
“尊者莫笑,那军服便是你见了,也会喜欢的。”
时朝轻笑,不置可否,自顾自回想,当时蕤祉常穿的红纱灰衣。形制虽看似寻常,但尽显潇洒,瞧着的确赏心悦目。
五万年过去,时光流逝,那红纱灰衣早就取缔。她心底,也不禁有些感叹,时间带走太多。
回过神来,时朝点头赞许:“的确是好看的。”
见她附和,期华心中一喜,觉得与她的距离近了些,便就着话题,再分别前,想同她多说说话。
“在这服制上,天清原费了不少心力。他们军伍,还有代代更迭的身牌。如今靛蓝的身牌,配着那衣服也漂亮。”
笑意微敛,时朝稍加斟酌,确认道:“靛蓝的身牌?”
天清原军伍的身牌,是随在任战神变化的。
微卿觉在位时,身牌乃是褐色的梧桐神木。蕤祉做战神,那牌子当是朱红,抑或金黄才对。
期华正聊得起劲,自然没发觉她神情的变化。
“正是,那龙鳞片晶莹剔透的。”
龙鳞……
时朝心里随即浮现一个名字——执庆。
面上所剩无几的笑意,彻底冷下来。
难怪期华躲在竹林那夜,看到执庆月下而行,招摇张扬,她还当是他转了性子。实情难不成,与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她单臂支在额头,遮挡低下来的面容,深呼一口气平负心情。
随后,她强撑着最后的冷静,故作轻松,再次确认:“天清原现任战神,名叫什么?”
期华已经察觉到她的突变,关切道:“尊者,怎么了?”
“战神叫什么!”时朝多一刻都装不下去。
“是叫,执庆啊……”期华顿感恐慌。
话音刚落,她便猛地站起身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时朝不可置信道:“战神为什么是他?”
如果战神是执庆,那蕤祉呢?她这三万年里,究竟过的怎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