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蕤祉看看花枝,又看看曳虺:“是为先司命养的?”
她轻轻点头,遂而雀跃道:“快看!”
蕤祉顺着她的目光,瞧见那枝花散着雪白的光,凭空长出根须往地下扎去。原本孤零零浮着的花枝,上天入地,四处蔓延。只是转眼间,便长成一片梨花林,一眼望不到边际。
夜风穿林,吹落如雨。月洒银霜,似淋冬雪。
花瓣一程纷飞,直至落在一处府邸门前。
一人停下脚步,门前等候之人看着他,笑里藏刀:“使者唤言,在此恭候多时了。”
没过多久,二人便进了主堂相谈。
“战神,我此番前来拜访,是为传帝君口谕。”
执庆笑得勉强:“使者请讲。”至于接下来,唤言会说什么,他心里也猜出来七七八八。
“帝君一向感念战神忧劳。可如今生出这般大事,他甚至无颜出席庭会,无奈只得缺席。”
该来的还是来了。执庆有些羞愧,将头低了低。
“是我过分妄为。”他反思道:“我本意欲当即挡下,却不想整个东山坍塌,再回过神,神魂便不翼而飞。”
唤言轻笑,多少带了些轻蔑:“如今再怎么说,也没什么用处。”
见他这般无礼,执庆额间青筋微动,可碍于他是替帝君办事,不好直接发作,只得忍耐。
唤言又道:“虽说此事神域共同承担,但终归是丢了天清原的脸。”
“战神也莫要觉得,是帝君有意施压。毕竟天清原到底与别处不同,最是敬重军伍,自然这对战神期盼高了些。”
比之寿吾只能在军伍司有个单间,执庆这样浩浩荡荡的府邸,待遇实在不知好了几倍。
“我还有一句,是要私下与战神说。”使者提点他两句。
使者知晓他的软肋:“我知战神有建功的抱负,停战之后却立功无门。今时邪神重现,何尝不是个机会?”
执庆不觉心头一动,却还是有些疑惑。
“机会?”
唤言一笑:“若能杀之……”他忽然改口:“怪我忘记了。”那邪神可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不说将其歼灭,哪怕战神只是再度镇压,都会与尊师齐名,为四方神域铭记的。”
与执庆而言,名留青史便是此生追求。
但说起来,他所追崇的先神,却并非师尊微卿觉,而是礼箴,那个战功赫赫的神君。他常认为,没有战功的将士,算是白活一世了。
如今邪神仅有肉身与神魂,运用术法的灵脉还被严实封着,必然是敌不过执庆的。
或许,一切还有机会。他可以将功补过,一切都来得及。
使者见他沉默不语,显然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眼下首要之事,便是将邪神捉住。”
“天清原的战神,向来是有能有为者居其位,而今斯人便是执庆上神。唯有战神亲征,才可保万无一失。”
“所以,帝君是要请战神,”使者稍作停顿,起身拱手:“力挽狂澜。”
“天清原的荣光,还须您再添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