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心里有些暖意,却不言表:“你再与我勾结,可就真是罪人了。”
“不会的,”他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坚定回道:“尊者有怜悯之心,绝非嗜杀之人。”
若是神域之人,也愿意这么想便好了。这样一来,她不必东躲西藏,亡命天涯。可事实是神域极尽全力抓捕,她若要自保,必须突破封印。
如今她的灵力,不过仅在那两位仙战之上。待到哪日何方战神出战,她必然毫无还手之力。
昔日不堪留,今日多烦忧。
兜兜转转,她仿佛又回到了卿觉佯装不敌,刻意放她走的那夜。
“战神!务必全力捉拿!”皓凌与冗渡大声喊道。
她一向崇敬的战神背对他们,一个箭步冲上来。时朝吓得要避开,却被她轻松揪住衣角。
“快走吧,躲起来。”
卿觉朝她眨眨眼睛,低声道。
躲到哪里去?五万年前,她来不及问。如今,她已无从得知了。
究竟能躲到哪里去,才能平安顺遂,才能不必再遭酷刑……
逃离束缚之狱,却发现这世上早无容身之所。
“要去何处?”
“去边境,”期华语气悄悄,像在商量:“那里人眼稀少,可以藏起……”
方才那句,时朝并不是在问他。她无力喃喃,打断道:“我们还能到哪里去?”
“……”他没有回应,也无力回应。作为强者,连脆弱的忧伤都让人无法喘息。
曾几何时,期华也找不到归处。他在天清原漂泊许久,终于得了一间破竹屋。他清贫地守在那儿,日复一日,近乎无望地,等一个人归来。
苦等时,只道缘分微浅。
可在万念俱灰前,还是让他等到了。世上又有何事,是绝无可能的?
不过一个去处罢了。
他目视前方:“天地之大,万物共存。不论尊者想到哪去,我都会侍奉在你身边的。”
纵然下场万劫不复,也请,许他留在身边罢。
伤口暗暗发痛,时朝极力忍耐,只得轻笑回应。那便将该做的事悉数了结,找个无人之地躲起来罢……
二人一直沉默,过了一会儿,期华问出了好奇很久的事情:“我还有一事不明,尊者可否解惑?”
“说。”伤痛之下,她惜字如金。
他稍作斟酌:“尊者不是已经离开一阵子了,怎么又回来了?”
可是怕他有危险,暗中护着他?期华这么想,自己都觉得自恋。
时朝对他的胡思乱想毫无察觉。她之所以回来,还是因为仙战太沉不住气,又太张扬,劈向他的那一下。林鸟振飞,格外醒目。
听到团栾村的方向出了巨响,时朝暗道不好,便匆匆赶来了。
可她嘴上却说:“是我又迷路了。”
“那地方当真难走,我走了好久,又回到村前了。”时朝一如既往,将自己的心绪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