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华背着时朝,一路摇摇晃晃。几经波折,终是在丑时前寻得一处山洞。二人停在洞口,他将时朝轻轻放下。
时朝一瘸一拐,往洞中走去,却听见身后,有重物落地声。
她循声回首,见期华栽倒在地,神志不清。
“你怎么了?”她顾不得身体痛楚,加快脚步回到他身边蹲下。
期华面色惨白,冷汗直冒,双手下意识护上左腿,嘴里念叨着:“疼……”
时朝一把掀开他的裤脚,这才发现他小腿肚上有多处微细的伤口,其周围的皮肤乌青,血丝暴起。
“这是毒虫蚀咬的痕迹……”她看向期华。
毒素深入体肤,想来被咬已经有一会儿了。
“这一路你毫无察觉吗?”时朝一时着急,便质问他。
途中的一处草丛遍布毒虫,期华跨过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可若是就此放下时朝,她也不能幸免。
尊者的伤势足够严重了,怎能再经虫咬?期华口齿不清,挤出一句:“是……我粗心大意……”
“我现在去奉苍池要解药。”她抚着膝盖,撑起身子。
一声嘹亮的鸡鸣响起,从不知何方的远处传来。丑时到了,圈养的鸡也要鸣叫了。
可此处偏僻,哪里会有人家的农院在此?
“尊者……”期华用尽力气扯住她:“附近应该有鬼市,或许能找到解药,何必远远跑一趟?”
若是去找那医者,怕会自投罗网。
“鬼市?”时朝还未曾听说过。解虫毒的药,被奉苍池有意管理着,这无名集市当真会有?
可期华已经没有气力解释何为鬼市了。他仅剩的力气,悉数用来喘息。
见状时朝便把他扶起,让他倚着石壁歇息,就离开去寻找鬼市了。
她纵身飞上高空,只一眼便瞧见,满目昏黑中,一处闹市灯火聚集,即便夜深也不散场。
施法将血迹洗去,便飞身落地。
随着时朝的靠近,耳边那嘈杂的叫卖声逐渐大了起来。
“走一走看一看了,新鲜鸡卵,家中母鸡现下现卖。”摊位一侧铁笼中,棕红的鸡围了一群。
方才那鸡鸣,想必是从这儿传来的。
现下现卖?当真新鲜。仅此一个摊位,鬼市的鱼龙混杂便初见端倪。
一旁小摊又有人起了争执:“……你不买别看啊!”
“呵?你这什么生意,看都不让看?”
“看了可要交钱的,我这儿都是奇珍异宝,岂能白白让你长了见识?”
时朝不禁腹诽:这地方靠谱吗……
抱着木箱的贩子远远就盯上她:“这位姑娘,我瞧你气质不凡,定是识货之人。”他上前招呼道:“脸色怎得如此沧桑?”
“来,我这儿有一宝物,”他在箱子里掏了又掏,拿出一条挂坠:“此乃天地初辟时,自这九霄之上落下的天外之物。”
“姑娘若得此挂坠,必定使这神色红润光泽。现在下手给你新客价,仅需十块灵石。”
于一条普通挂坠来说,这可算是极高价。
“这破东西,你方才不是卖一块灵石五条吗?就是看人面生要宰客吧。”周围几人实在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