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干栏竹屋的门,瞧见了同为药圣侍者的白苏。他正忙里忙外地摆弄屋内陈设,又在窗口处安置了熏香。
姒逢一贯不喜沉闷的香味。
故而文竹疑惑指着香炉:“摆这些作甚?姒逢医者之后,才是你家医者值守,为何你会在这儿?”
白苏放下手中抬着的桌案,更好奇地反问:“你竟不知?”
“什么?”刚从方彧山归来,她着实不知。
“因监察不利,致使莲藕失窃。帝君已下令,撤去姒逢医者轮值药苑一职,还要加以处罚。此处不可一日无主,我家医者便提前到任了。”
其实弄丢一截藕,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莲藕被邪神拿走,造成如今的局面,那就是不赦之罪了。
“那姒逢医者而今身在何处?”文竹焦躁地问道。
姒逢出了这般纰漏,白苏多少也对她有了些意见。碍于他只是一介仆役,不敢表明,但也没好气:“我并非她的侍从,从何而知?”
文竹没功夫与他争辩,赶忙离开去寻。
此时的姒逢,早已受过惩戒,回到曾经独居的木屋。她过去便是在此培育药草,又钻研医书。
也正是在此处,卿觉与她辞别。
可眼下,姒逢却没有闲情逸致,去感伤什么物是人非。
在那张旧案前,忍着疼痛,她的身影忙得团团转。查医术,取清水,施法术。
正在聚精会神时,文竹终是寻来了。奔波的薄汗打湿了碎发,她停在屋内汇报,瞧着满面愁容的姒逢:“玉佩已经归还,也已转告他们物主是皓凌。”
姒逢却只是随意颔首,在案前捣鼓个不停。
自离开掇芝苑,文竹并未直接来此。她先是去了姒逢的宫殿,却发现那里也被没收了。
“帝君对医者向来严苛,不知族亲可有刁难?”
鲜少会见到姒逢这副神情,她貌似极其心焦烦躁,对于文竹的关切也不作回应。
文竹正纠结着言辞,不知再怎么开口问询。
忽地,姒逢就像困惑得解一般,仰头叹了口气。
她莫名其妙问道:“文竹,在你看来,皓凌医者何如?”
“皓凌医者?”虽不解用意,文竹还是老实回答:“自然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仁心扶伤,可谓是坚守奉苍池行医的标杆。”
姒逢点头附和,她向来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这般人,下毒致使死伤无数,”她直视文竹:“你又会如何看待他?”
此言一出,一向谨慎侍奉的文竹,头回在她面前,用了近乎惊异的口吻:“医者千万不可乱言,这是将巫医的脸面弃之不顾了吗?”
见她这般反应,姒逢心里也有了答案。
庭会后从天清原离开,她便拿着玉佩去了赤月墟。反复试探下,确认此物的确与凶兽状态有联系。
后半夜,她又潜入皓凌故居,在书案角落寻得两枝寻常的药草。
可偏偏就是这两株不起眼的药草,让姒逢确定,赤月绝对与皓凌有关。
如今再一想,当时的赤月之毒来得真是诡异。
两味烈性极差的毒,即便是庸医亦可医治,但混在一起,竟成了一时无人可解的剧毒。
能做到的,必定是通晓药性之人,皓凌就有这样的能力。再后来,她在故居里翻找了许久,终是寻得了赤月的方子。
想来,他是将那玉佩制成了掌握毒性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