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碎玉通身变得赤红,时朝连手也没抬一下,就将斑寅挥落在地。他如秋日枯萎的落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便再无生息。
“山虎之血。”
时朝说罢,漠然地看向执庆,只见他一副目眦欲裂的模样。
“本尊也是领教过一次的。”
汝之诱饵,吾之利器。
在斑寅的心头血之前,这样的结界简直不堪一击。
执庆自负自傲,从未看得起过斑寅,只当他作牺牲的诱饵,自然也就没想起,他的血还有这般用途。
时朝不再耽搁。剑尖朝下,她双手握上,直直刺入阵眼。
灵力有了虎血的加持,破阵也不是难事。
霎时间火光四射,执庆布下的天罗地网,只能遗憾是功亏一篑。
隔离的结界消散,此间的狼藉残骸便可外人为所视,震耳巨响亦可为人所闻。
执庆本欲将其暗中拿下,可于此紧要关头也顾不了那么多。他随即执剑,亲自上前捉拿。
见他突进,时朝赶忙手腕轮转,幸得挡住一击。
灵力互持,剑刃相抵。战斗的动静响彻府邸。
府外楼墙,有一人暗中窥视。
蕤祉正懒散地倚在墙外的树干上。见障目多时的结界终于突破,她瞬间就站起身子,往那处看去。
原来辞别执庆后,她并没有直接离开。
府中修缮……如今正是人手紧缺,哪里有什么余力用来修缮?
蕤祉一听便知,这不过是他的托辞罢了。
她知道,执庆思虑总是很深,心里话不愿讲出来,所以就没有当即揭穿,只是嘱咐他有难事要求助。
可她又放心不下执庆,生怕是有谁人就邪神之事,特意施压于他。故而,蕤祉就一直在此处查探。
楼墙高耸,足以俯瞰大半个府邸,亦不会为守卫察觉。
虽说暗中窥视有失风度,可此番的确让她瞧见了怪事。时至子时,执庆的身影蓦然出现,往府中一处偏僻的角落去。
继而那处附近的一间厢房,便被结界罩了个完全。夜里静悄悄,那结界处也是寂静无声。若非蕤祉目睹了全程,恐怕也很难觉察。
那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不得而知。
可结界表面持续的动荡,就足以见得了其中情况的激烈。这会儿,那顽固的结界终于破开。她并未莽撞靠近,只是探向那处洞察。
原本伫立的厢房,障眼法失效后,已经坍塌成了废墟。
下一刻,有两人追赶着,自那厢房院墙处跃起,在房檐上周旋。
见追逐的二人朝着她附近来,蕤祉下意识便缩进枝叶中,悄悄在背光处注视着月光下搏斗的二人。
紧跟在后者,一看便知是执庆。
只是那在前逃逸者……
蕤祉目不斜视盯着那人,右手没由来地覆上心头。她不解,为何自己会如此心慌?
这人究竟是谁……
蕤祉迫切意欲看到那仓皇逃窜之人,却不想今夜晚风、月华,皆像是有意与她过不去。
那人在屋檐上疾驰,搅起阵阵夜风。那风将束在脑后的发丝撩起,挡住了本就瞧不清明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