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命官的动作也不输阿鴸,一到点便争先恐后地奔向公厨。等他一路逆着人流抵达偏院时,已经不见半个人影了。
他心里没了底,恐怕自己来得不巧:难不成蕤祉也已经离开了?
阿鴸还是走近窗子,朝里面探了探。
他分明感到此间尚有气息,却不见其中有人。好奇驱使他推门而入,往那个时有声响的角落走去。
绕过纷繁的陈设,便是个杂乱的架子,挡住了案前忙碌者的身影。
阿鴸并未直接出声打扰。
二人之间隔着的架子上,一卷卷轴被随意扔在架上,一段长长地垂了下来,遮住了那人的面容。
他将那誊抄工整的长卷撩起,弯下腰去瞧那人的模样。
定睛一看,是蕤祉。
从阿鴸推门进来时,蕤祉便察觉到有人。她还当是有人落了东西,折返回来取,就没当回事。
当听到身边木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也顺着声响看去,正巧与他对上视线。
阿鴸连忙直起身后退几步,差点撞倒其他人的书案。
他扶住倾斜的桌案,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是来问问,延迟的命格一事……”
阿鴸又补上一句:“……受司命之托。”
“命格啊……”蕤祉那样子,一看就没写完。
可此时的阿鴸心跳如鼓,慌乱无比,哪有工夫去领会:“本以为你已经走了,我就随便进来瞧瞧,没想到你还在。”
关于命格,蕤祉正忙于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以继续延迟交付。毕竟现在就是杀了她,她都拿不出来什么命格。
她不从心道:“午膳,我不着急的。”
阿鴸想起,上次因山君一事,午时来找她那回,就见她一个人在院里悠闲着。
他也想与蕤祉多说说话,便不着急命格的事。
阿鴸环顾一圈,发觉此处非但拥挤狭小,而且光线昏暗。他关切问道:“坐在这个位置,平日里不会不舒服吗?”
蕤祉也跟着他看了一圈,闻言一笑:“都习惯了。况且于此一隅,也很安稳。”
她笑颜如花,近在咫尺。
阿鴸这才意识到,不知可是这架子挤着书案的缘故,他与蕤祉竟不过半尺的距离。
“命格我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依从殿看,可否再……”蕤祉支支吾吾。
“不着急的!”阿鴸赶忙摆了摆手,安抚道:“我可以去跟司命说的。”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虽然蕤祉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没半点抱歉的神情。难得有人甘愿替他去面对曳虺,这实在叫她大喜过望。
“其实不用这么……”他有些羞怯,不知要如何言表。
阿鴸目光飘来飘去,像纷飞的花瓣落得遍地都是,唯独不敢落在蕤祉的脸上。
“我也想见到……”视线无意间飘过那张被她臂弯环住的宣纸,看清其上所书后,他脸色突变。
先前的柔情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惊异。
“这,这写的是……”
“啊?”蕤祉低头一瞧,恍然。“这是……命格。”她越说越没底气。
看着眼前这张宣纸,阿鴸总算是真正领会了何为“鬼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