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鴸闲来无事,伏案写字。正是笔锋回折,心绪渐深之际,忽来一缕幽然暗香,自读书轩门处逸来。
他行笔停顿,循香看去。
轩门轻阖,隐隐透来室外日光。见无甚异常,阿鴸不得其解,便要收回视线,门缝间透来的光线却被黑影截断,显然是有人在了门后驻足。
嗅到的幽香又重了几分。
阿鴸站起身来。
门后那位访客,似乎有些犹豫。门扇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响,是那来客的手附上了门板。不知接下来,究竟是要扣门而入,还是拂袖而去。
阿鴸猜到是谁了。
鼻间香气愈深,步伐也变得轻快。他越下重重木阶,冲到门前。
嗵嗵嗵的声响,引得轩中几人回首。
趴在桌上睡得正酣的兼非也被吵醒,迷迷糊糊道:“司命来了?”
阿鴸先是稳住呼吸,接着理理衣裳,这才打开了门:“你这么快就……”
门后人是秋湍。门突然打开,她还吓了一跳:“从殿有事出去?”
“是你?那……香气?”
“什么香……”秋湍闻言细细嗅了嗅,发现这空气中真有一股幽香。不过只是丝缕朦胧,不经提醒很难发觉。
她调侃道:“从殿这是要去寻香?”
阿鴸泄了气,转身走上木阶:“我还以为,是有人来找我。”
“欸?”秋湍联想起这几日他的表现:“从殿先前可不会这般心不在焉啊,还着急忙慌地总想往外跑,可是心中有何郁结?”
兼非听了半天,伸伸懒腰道:“我看八成是因为单相思吧。”
他转而问向秋湍:“仙侍来此,是有什么事要办?”饭点未至,她来这儿多半是有正事。
秋湍未作回答,杵在原地发呆。
“你怎……”
“适才,是有一人在门前停留。”她突然来了句。
阿鴸闻言回首,好奇地看着秋湍。
她回想起刚才在门口瞧见的人,往轩中探头探脑。走近问她,那人还被吓了一跳,睁大的眼睛很是澄澈。
从殿说的,不会就是……
秋湍有了预感:“是个初等命官,按照规定要去向请示才能进来。我恰好遇到,便同她说了。”
“是个女子。”她又补充。
话音刚落,阿鴸双眼又微微睁大了些,试探问道:“人走远了吗?”还不等秋湍有所反应,他突然手忙脚乱,东倒西歪地往外跑。
不论是否走远,是否离开,他都会跑去见她。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重要的。
等待回答更是愚蠢的,那样只会徒然让他更晚见到她。
“嚯!”兼非站起身:“真让我说中了!”
“或许不是同一个人呢。”秋湍回过头看阿鴸跑远。
“傻站着干嘛呀,跟上瞧瞧去。”兼非一把抓住她的臂弯,不容抗拒地将人往外拉。
“这种事?怎能偷看?”
“咱们都这么熟了,还管这些干嘛?”兼非平素爱把规矩、礼数挂在嘴边,但面对身边亲近的朋友,却总是一副妄为失礼的做派。
空气中未散的淡香,如牵丝线般,将阿鴸引向花蕊。
他着急追上,又害怕行动太快,把香气挥散,从而失去方向。
阿鴸就快步走着,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转过拐角。他心尖一颤,迈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