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在户外多逗留,深吸了几口清晨的空气,也回了屋。
“起来!我出钱养你不是请个祖宗供着的,是要你干活的!”柜台后的帘子里传来一声责骂。
“昨日让你研的药,你弄哪儿去了?”
“药?”尚且稚嫩的音色满是惶恐:“我忘收回来了!”
“快去找!那药多贵不知道吗?找不回来今日没你的饭。”
随后几声翻腾,阿虎乱头粗服,着急忙慌地往外跑。正在她怔神时,身后走来一杂工,还打着哈欠,应该是刚醒:“见笑了。”
时朝顺势问他:“你们这儿的巫医,和那个小学徒,是什么关系?”
那杂工没想到她对这感兴趣,便随口讲道:“阿虎是从前来此求医之人遗弃的孩子,结账时放在柜台了。他也不哭不闹,所以待我们发现,人都跑没影了。”
“遗弃?”时朝难得有些愤慨:“竟做得出这种事?”
“那位母亲,想来也是穷途末路了。”杂工记忆犹新:“当时是阿虎生病了,她才来医坊的,可是开了方子后,抓不起药,便只给了问诊的钱。”
想曾经,阿虎的襁褓都是旧的,但还是很用心缝上了补丁,也很厚实。
杂工卷起袖子,拿抹布去涮洗:“别看他瞧着像是拖累,但如若没有这孩子,平翁恐怕早就把这医坊给关了。”
“那倔老头,嘴上说着再干最后一年就不干了,结果还是撑了一年又一年。”
时朝隔窗望向那棵桃花树,那个叫阿虎的少年,一脸惊恐地端起药臼,而后蹑手蹑脚地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挑出花瓣。
笑意攀上嘴角,她后知后觉。
她又板起脸,干笑两声:“倒是有趣。”
遂而转身走进隔间。
期华才醒不久,睁眼没看到时朝,心里不由发慌。正费力要下床去找时,她悠哉掀帘走进来。
“你回来了,”期华霎时间喜上眉梢:“刚才没见到尊者,是去哪了?”
“没去哪,就是出去走了走。”
他一笑,又道:“那我们何时启程,我的伤已然无碍……”
时朝突发奇想,打断他:“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期华闻言一愣,不敢轻易回话。嘴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僵在脸上,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收紧。
见状,时朝忙在心里谴责自己:罪过罪过,她刚才是想就此丢下他吗?好歹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人呐。
“哈……”她叹了口气:“罢了,先不说这个。”
“你快些收拾,接着要去镜壶海那边。”话罢,她便出去到外面等他了。
恰巧,平翁正揪着阿虎耳朵,把他叫回屋。见她要离开的样子,他便先让阿虎自己进去。
他无言看了她片刻,问道:“钱结了没?”
这回时朝真真是按捺不住性子了,她白了他一眼:“带钱的人在后面呢,不劳你操心。”
平翁侧头,看到柜台前有一男子站着,和杂工交谈之余,还时不时往这边瞥:“他是你的同伙?”
时朝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