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斜照,云霞漫随天际。
浓烈的夕阳穿过窗子,映在女子苍白的面容上。上天不忍这倾世容貌日渐沧桑,便亲自添了颜色。
“咳咳……”
姒逢掩唇轻咳,如瀑长发垂落身前。
她无时无刻不感到胸腔似是爆开一般,一把利刃游走在体内,随时会将她开膛破肚。
咳喘有所缓和后,她倚回床头,脑中不住地在回想。
高高在上的帝君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刺骨,了无温情:“既然有失职之处,当然要罚。”
姒逢尊严全无,种下蛊虫时,周身尽是旁观者的窃窃私语。
她瞳孔放空,在不堪回首的记忆中愈陷愈深。
“医者,有客人来了。”文竹这时走了进来。
意识瞬时回笼,她反应迟钝,看了文竹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是何人来找。
姒逢透过窗子往外看,见是蕤祉在自己门前,踉跄将一旁的药草踩塌,此刻正蹲在那儿补救,还东张西望地观察有没有人看到。
她视线扫过,与正盯着她的姒逢相隔数丈对望。
姒逢轻笑,收回目光,对文竹道:“请进来吧。”
文竹转身出去请人,姒逢便撑起身子披了件衣裳,坐在堂屋席上。
什么气味?
满屋苦涩药草味中,飘出一阵幽香。因常年与草木作伴,她很快辨别出香味组成:“悲离草,藏稻花。”
可都是相当名贵的香料。
蕤祉走了进来,姒逢瞄了一眼她腰间的香囊,了然道:“是谁出手这么阔绰?”
听了她的调侃,蕤祉嘿嘿一笑,坦白道:“是执庆送的。”
她走近姒逢,在其对面坐落。距离近了才发现,姒逢面色不自然地惨白。
蕤祉呼吸顿了顿,凑上前仔细瞧,不确定地问:“姒逢你……怎会这般虚弱?”方才在门口,见她穿着松散,还当是随意而为。
姒逢摆摆手,叫她不必在意:“领了罚而已。”
蕤祉却内疚地道歉:“实在对不住,我在天清原仅能知道你受了牵扯,却不知罚得这么重。”
“都说了无碍。”姒逢苦笑,看她垂着头,活像个闯了祸的小孩。
这一瞬,时间仿佛调回数万年前,她从师于卿觉却学不会招式,就被吩咐去盯着蕤祉习武的那时。
可叹,时过境迁。
姒逢敛容,回归正题:“你来寻我,总归不是为了踩坏我几株药草的。说吧,有什么事?”
蕤祉一笑:“我从来都瞒不过你。”
她坐得笔直,揪着手指:“是关于邪神的。”
闻言,姒逢去拿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转瞬又恢复如常:“怎么好奇此人?”
她料到,这问题绝没那么简单。倘若只是单纯对如今的战况好奇,大可以去问那司命,又怎会大老远跑来奉苍池。
姒逢抬眼,看着面前满是困惑的蕤祉,心事重重:莫非,她知道了……
心里正要劝自己别多想,便听到她说:“前些日子,我偶然见到她了。”
姒逢不觉间提高音量:“见过?”
“是,那时东西两处封印刚破,我夜里在战神府见到的。虽然只有一眼,但我还是能认出来,那分明是时朝的模样。”
“时朝?你确定没看错?”她佯装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