蕤祉郑重点头,接着又把在读书轩的猜测复述了一遍。
“……所以,时朝躯体尚存,不就说明她或许并非丧生?会不会是被邪神控制着?我听人说,邪神身边有个帮手。”
见姒逢沉默着,蕤祉当她是在思考,便又说道:“当年我昏迷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邪神是如何降临,庭会的细节,还有师尊可曾来过,说了什么,我都想要知道。”
“……”
眼前人并未给出答复,而是缄默不言,垂眸盯着茶水发愣。
“姒逢?”
她几度欲言又止,最终沉默地望着蕤祉。
“我想知道,若你不说,我不会有怨言的,但我还会继续去找。”桌案下,蕤祉的手握着拳:“我一定要知道。”
“绝不罢休?”
她坚决地点了点头。
姒逢倏然这么一问,她态度的松动便昭然欲揭了。
或者,她没想过要瞒。
看着蕤祉这些年与从前判若两人,天天糊弄度日,姒逢早就看不下去了。
当年的事,蕤祉有权知晓,却是无力解决。这也是姒逢反复纠结,不愿说出口的原因。
只听她叹了口气,悠悠说道:“蕤祉,这世上许多事,都是知不如不知,做不如不做。”
蕤祉自然深谙此道,三万年来,她总不愿提起卿觉,提起过去。她躲在天府宫中,将自己塞进一个孤僻寡言的皮囊中。
但她又清楚知道,这是在逃避。
而今时,她不想再逃跑。
蕤祉苦涩一笑:“实情如何,难道还会比她死了更坏吗?”
“有的。”
“比如死去葬身之地。”
或是,她成了注定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个人。
见蕤祉不再说话,姒逢笑了笑,补充道:“事实或许比我说的还……”
“那更要知道。”
夕阳的霞光微斜,不知何时落在她的眉睫:“她怎能曝尸荒野,我会去安葬她的。”
无言望着她明媚而坚定的双眼,姒逢心中暗暗叹道:安葬她?只怕你根本做不到,还白白赔掉性命。
明明身在病中,却还得与她头脑周旋。时朝啊时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偏偏让她瞧见了?
姒逢晃了晃头,嘴上将话题扯了老远:“你何必来费力问我?那位司命呢?你怎么不去找她?”
“你哪里知道我找没找过?”蕤祉心虚地避开视线,强撑着反问道。
“我一听便知你没问过她。”
“为何?”
“你都见过邪神了,如若你近几日问过司命关于邪神的事,你想知道的事,自然水落石出。”
“何出此言?”蕤祉绕了半天,也没跟上她的思路。
姒逢缓了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熔炙炉被攻破时,士卒一路追着那法器,知道逃逸的轨迹在何处消失了吗?”
“何处?”
“赤月墟,就是你留下的那个任务,最近刚刚被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