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虺心中好多疑问,除去有关邪神的那部分,还有为何本该还在闭关的执庆出现在此?又为何伤成这样,还执意回天清原?
压下心中疑虑,她沉下心来,加快进程赶回去。
夜幕将临,蕤祉破门而出,全然不听身后的呼唤。
文竹着急跨进门,问道:“医者,车驾已在外面备好了,蕤祉姑娘怎么……”
姒逢面色平静,望向窗外那慌忙逃窜的身影:“道阻且长,谁也不能替她。不必再送,任她一人随心去吧。”
身影渐远,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蕤祉奋力奔跑着,想将糟乱的一切甩在身后,冷风呼呼吹在身上,她脑中不受控制地回想刚才的场景:
“你的意思……难道是……”胸膛中的心跳越发强烈,震得头脑无法思考。蕤祉表情僵硬,双目无神地坐在席上。
“文竹,备车。”
姒逢见她这副模样,当即喊人送她回去。
刚才说的,不过是模棱两可的话,趁一切尚未点透,蕤祉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只要没有说明,“事实”便只会停留在“猜想”,最多只会让人心神不宁,不必承受更大的痛苦。
可惜,蕤祉不懂她的良苦用心,拍案起身:“你说清楚!”
孱弱的姒逢根本没有力气安抚她的情绪。看着她泛红的双眼,姒逢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答案很早之前,不是就摆在你眼前了吗?你不过是不敢信罢了。”在战神府见到邪神的那一刻,蕤祉就该明白了。
她执迷不悟,苦苦挣扎着:“如果时朝是邪神,她为何不回来找我?”
“原因你自己也说了——她可是邪神哪。”
“是邪神又如何?”蕤祉双眼发酸,洇出泪水:“只要她还是时朝,就要回来啊……”
姒逢无言,略带苦涩地看着她。
末了,她道:“封印一个接着一个地破开,神域人人自危,你自己清楚,她还是时朝吗?”
“师尊封印了她,她心中当真无恨,半点芥蒂也无吗?”
“蕤祉,当下与她撇清关系才是最明智的抉择。”姒逢默了默,又道:“你还不如就当她已经死了。”
蕤祉低下头去,轻笑道:“原来真的,还有比死更坏的消息,便是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双腿不知疲惫地奔跑,扬起的风为她擦拭眼泪。
如果当年没有受伤就好了。
没有受伤就师尊不会去神泽,时朝便不会被重伤,邪神不会降世,师尊也就还在。
如果当年听师尊的就好了。
听话不把时朝带在身边,不论送到何处,至少不会比在军伍,在她身边危险。
如果那天……
没有把时朝,从神泽带回来……
蕤祉跑啊跑,最终还是累了。蹲在山林的树丛,夜风吹拂,林叶作响,替她哭诉。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抹去眼泪,抽泣着起身。
这一切,皆是因自己而起。
不能再逃避了。
放下遮住泪眼的手臂,黑夜中比月光更明亮的,是她毅然决然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