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轩这样鲜有娱乐的地方,自然就失了宠。满屋子里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兼非跨过门槛,一眼便瞧见呆坐着的阿鴸:“就知道你没去公厨,喏,秋湍让我给你送来了。”
见桌案上推满了书,他转而将食盒放在一旁空荡荡的小桌上,嘴里还不忘埋怨:“这人怎么用了书还不放好?摊在桌上留给谁收拾啊。”
“……”阿鴸没搭理他,心不在焉地盯着那本阖上的古籍。
见他这副痴痴失神的模样,兼非也知道说了等于白说。他心里急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气愤收拾起书桌来。
阿鴸语气里满是失落:“兼非,我忽然觉得她似乎是触及不到……”
“啊!”
一声惊叫打断他的少男心事。
“这,这这这!”兼非双目圆睁,颤抖着手拿起一本书。
封面上面被泼了好大一块墨污。
他睁大眼睛看着阿鴸,指了指桌案,又指指手上脏污的书,语无伦次:“这,这怎么……怎么回事!”
读书轩有规定,公共用书不得损毁,违者必须严惩。加之兼非身为读书轩掌书,这事让他逮个正着,对方又是他向来不喜之人,自然不能这么算了。
他抓着那带有新鲜墨印的书,不由分说冲出轩门。
“等等!”阿鴸反应过来他要干嘛,手忙脚乱地起身跟了出去。
“卷有污损不假,可这人来人往,谁知道是究竟何人所为?”
“让开,这事没得商量!”
阿鴸没辙,干脆一个快步挡在他身前。他深吸一口气:“是我没有替她看管好这书,那就是我的责任,你去告我好了。”
夹道两边尽是散步的命官,瞧见从殿与掌书当众争执,皆屏息不敢言,紧张地看着二人。
“真动人啊,你这般袒护,她会赏你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吗?”
这几天看过来,兼非早已深谙蕤祉对阿鴸的态度,分明是公事公办,毫无私情。
因为实在了解,所以出言伤人时,刀子能捅得更深更准。
“掌书……”有人听不下去。虽不知究竟出了何事,但这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兼非可不管这些,他抬脚绕过阿鴸,接着往门外去:“司命不管我就去找上生,上生不管我就去找帝君!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谁都偏着她!”
阿鴸仍然不依,又跟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放开,我让你放开!”兼非奋力挣了挣,意欲抽出袖子。
二人正僵持着,这时宫门外,一人悠悠然现身,其身后还跟着两三人。
“呵,大喊大叫的,这是干嘛去?”
他二人不约而同,循声看去。
远疏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们揪着扯着,毫无往日的斯文,挑眉道:“啧啧,瞧瞧,成什么样子?”
觉察到她戏谑的眼神,二人随即松开彼此。
兼非正正衣冠,看不惯她得意,回击道:“军伍无老虎,你这猴子怎么跑我们这儿称大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