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接话,那人霎时间变得兴奋,滔滔不绝道:“亥时军伍有人来,到司命殿说要找人,还是奉帝君之命呢!”
“说先战神卿觉的嫡传弟子,竟然藏在咱们天府宫中!不过我看带头的那个仙战进了殿,半天也没个结果。这些都是跟着来的兵卒说的……”
“砰!”不等她说完,蕤祉便破门而去。
“她……干嘛去了?”
“呃,没准儿是着急看热闹呢。”
铺着黑石的宫道在月色下映出阴凉的光,蕤祉穿过院墙,一路往司命殿去。
她轻轻喘气,停在殿外院落的拱门下。看着灯火通明的宫殿之外,围观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她生出退却的想法。
你还赶来做什么?她自问。
你还能做什么……
正望着殿宇发愣时,手腕忽然一紧。
“蕤祉!”复休低声喊住她:“终于找到你了。”
“星君,我……”
“快走,帝君派人查出你的下落了,现在就在逼曳虺交出你。她趁机传音于我,托我带你离开。”
她被拽着迈出几步,怔怔回首:“那这里怎么办?”
“曳虺会替你挡住的。”
话音刚落,蕤祉一把挣开复休的手,转身看向司命殿。
冰凉如雪的月色中,它傲然挺立,不惧风霜侵蚀,不怕岁月摧折。
拱门一圈镶嵌着打磨光滑的宝石,她侧目,看向反光中形容憔悴的女子。夜风拂过,发丝扬起,显得无比软弱。
“我不能走……”
“蕤祉!”
“我不能再躲起来了,否则这一切都不会结束的。”
复休听不懂她这话,只觉得今日的蕤祉变了许多。
“怎么了?不论有什么事,先离开,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可好?”他放轻声音,意欲将她劝走。
安全的地方……邪神步步紧逼神域,天底下还有几个安全的地方?
“我要去见曳虺。”蕤祉说罢,抬脚就要走。
“你站住!”一向好脾气的复休喝住她,他解下身上披着的褐色外袍,递给她。这是上生殿魂官的专服,他穿来掩人耳目。
他无奈妥协:“起码让我带你进去。”
殿门外,阿鴸与兼非一左一右守着。殿内的交谈声时有时无,再经紧闭的木门阻隔,全然听不清内容。
兼非打了个哈欠,吐槽道:“帝君办事就是麻烦,身负要职者皆要在场。今夜该不会要通宵吧?”
阿鴸却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你不就没工夫去状告了?通宵也挺好的。”
“你……”他正要发作,这时复休却走了过来,只得作罢,与阿鴸齐道:“见过星君。”
复休语气轻快,玩笑道:“我要一同参议,放个行吧。”
“星君言重,请。”
兼非侧身,单手推开房门,为复休与其随从让行。木门又被阖上,他继续方才的话题:“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半晌过去,身旁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怎么了阿鴸?”
阿鴸脑海中全是刚才偶然瞥见的,那随从低头埋得很深的脸。他轻笑一声,借口道。
“无事。”
却有道不尽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