蕤祉眼睫微颤,声线发抖:“谁?”
“是执庆。”
原则上,战神战败的消息必须保密,以防动摇军心。但于此之际,曳虺并未隐瞒她。
“执庆尚且如此,你又如何,如何保全自己?”
蕤祉无言沉默着。见此,曳虺软下心劝她:“去告诉外头那人,去告诉帝君,说你无能为力也好,没人怪你。”
话落,一片寂静。
末了蕤祉抬起头,仿佛愈发坚定。
“曳虺,我躲起来太久了。”这些年,她像个缩头乌龟般,待在司命殿的壳中。
“有难之时,师尊与先司命都没有退缩,甚至你,都迎难而上,甘愿将我挡在身后。”让更年少的人来护着自己是没道理的。
“……”面前人长久地缄默着。
屏风那侧,远疏见半天也没动静传出,便收回视线。秋湍换下冷掉的茶水,重新端上新的。
“仙战请吧。”曳虺不在,复休便代她作出主人派头。
“多谢星君。”她端起茶杯,吹去蒸腾的水汽,便听他道:“帝君做事当真有效率,不出半日,便将人找出来了。”
复休话锋一转,暗讽道:“三万年来不闻不问,临了有事才想起来,为人也是出奇地‘效率’啊。”
远疏自然听出来了,但说到底骂的是帝君,又不是她。自己不过是借他的势耍耍威风,没必要为他出言怼回去。
她一笑:“星君放心,帝君定不会亏待于她的。”
屏风这侧,曳虺深深舒了口气,扶额背过身去。
“那你去吧。”曳虺狠下心来,放任她去撞得头破血流。
蕤祉知道这是担心她,承诺着:“我不会逞强的,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她对自己如今还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
“但我,不觉得自己已经毫无用处。”
曳虺不再争取:“随你。”
背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接着是木头的沉闷碰撞声。
“这就好了?”是那讨人厌的仙战雀跃的招呼声。
蕤祉没说话,只点点头:“但我一事,要告知帝君。”是她功力尽废之事。
“说好,待天亮了再去也不迟。”远疏竖起手掌,朝向殿门处,请道:“先回军伍吧。”
门外,兼非站得腿都麻了,大着胆子趴在门缝处往里瞧。
还未来得及看清什么,殿门倏地从内打开。他与门后的远疏猛地面对面,呆愣看着对方。
“滚开!”她一掌将他挥开。
兼非退出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正要质问,就见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人。
“这……”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蕤祉。“什,什么时候进去的?不对不对,她就是……”
另一侧,阿鴸面色平静,照着对帝君使者应有的礼数,恭敬躬身送别二人。
只是这头要比往常低得更深。
原本叽叽喳喳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眼睁睁看着仙战为命官领着路,离开司命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