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华抬脚迈进,暗声窃喜:“终于走了,想来除了他二人,也没几个见过我吧。”
就在昨日,躺着养伤的时朝突然将他叫到榻前。她满身裹帘,白色的布料上洇出的血红早已干涸。
昏睡几天,她终于蓄了些力气,可也只是能够从躺着变成趴着。
最先,时朝没有明说,将怀中仅剩的灵石交给他,让期华为他自己挑件合身的衣裳。
“记住了,越体面越好。”
时朝还真担心他为了省钱,不知从何处扯块破布回来。
她瘫着,浑身动弹不得:“还有就是,再带一条方纱。”
霎时间,期华受宠若惊,感动地热泪盈眶,扭扭捏捏地要谢恩,却被时朝催了出去,不多时便将衣物买了回来。
她简明扼要:“明日青云庭有重要庭会,你穿这身潜入进去,刺探情报。”
时朝脖颈僵硬,只得望着屋顶。
期华摸着不常得到的新衣,恋恋不舍地放下,疑虑道:“遮住面容肯定会被留意的吧……”
“放宽心,庭会既然请了那么多人,天南海北,穿什么的没有?”
见她胸有成竹,期华将信将疑,又将衣裳抱起。
置身庭中,仿若在一处万丈深渊。抬头望不到天,只有朦胧的圆形光顶;低头望不到底,只有漆黑的窟窿。
有一横贯南北的宽阔主道,其东西两侧,飘着或高或低的浮云,是来往宾客落座的地方。
他迈上主道,面纱有些厚,闷着鼻息。正掀开以喘口气,便瞧见一个面熟的人。就在几日前,那是救走执庆战神的人。
他想起,他与这人也打过照面。
好巧不巧,她像有所感应一般,竟真的回头往这儿看了!
他连忙盖好轻纱,故作不经意地走开。
期华特地绕了一段路,踏上浮云再回头看那人。她依旧面朝门口,盯着从外头进来的人。
看来并未留意,他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转身寻找一处角落,安稳坐下。
曳虺直勾勾地盯住进来那人。
他一身黑灰常服,身形挺拔。她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人很像她在战神府见到的那人。
叫什么……定风?
他来这儿,想必是替执庆出席。
“曳虺?”
她闻声回头,见是复休。他站在上方的云台,朝她招招手:“快来,庭会要开始了。”
曳虺飞身上去,身形还没坐稳,主台一旁候着的使者便上台宣布:“感谢今日各位莅临。本次庭会已经开始,各位稍安,还请抓紧落座。”
“司命,阿鴸没一起来吗?”寻铭从复休另一侧探过头来。
“他啊,这些日子颓得很,就没带上他。”
台上人有所动作,曳虺正过身,俯视着主台。
使者拿出记录,汇报道:“想必诸位已经知晓,位于镜壶海的祁冱坛已然现身。当时情况如何,还请靖嵩神君讲述。”
声音清晰响亮,在整个庭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