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副要奔赴战场的样子,远疏不由诧异道:“这种时候,你还要去?”
她随口敷衍道:“仙尊还是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容我暂离一步。”说罢便要离开。
蕤祉知道她意有所指,虽被刺痛,还是纠缠道:“就算我……我没有什么法力,也不能临阵脱逃啊。”
“都说了情况凶险,再者,东西既已经找到了,你也别的用处了!”一时情急,远疏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毕,二人双双沉默,只有林中的蝉鸣不绝于耳。
远疏也意识到这话说得难听,吞吞吐吐道:“那个……我先走了,你就安心留下吧。”
“是该留下。”曳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稳的声线中,透露出阵阵动荡,她是赶忙跑来的。
“哎呀司命可算来了,前线危险,劳烦司命好好劝劝她。”远疏着急于镜壶海沾一份功,匆匆将蕤祉踢给她便跑没影了。
身后宅子略显嘈杂,可蕤祉已经听不到了,她脑海中反复回放远疏的无心之言。
“我已经没用了吗?”她明白,自己三万年前就没用了。
分明已经失去了能力,却还是不死心,傻傻期盼着自己夏然而止的未来能有归宿。时至今日,时至此刻,她才恍然,做仙尊,上高台,看似是走近了卿觉一步,实则借此高台,她终于看清了走向卿觉的路早已崩坏。
曳虺叹了口气,坦然:“有用。即便是在神域与帝君眼中,你也还是有用的。”她不是在说安慰的好听话。
“图钥,根本就没有被找到。”
“神域特地挑了人,仿照祁冱坛的缺口做了个假的,再放出消息,提前埋伏在镜壶海,意图便是一举抓回邪神。”
曳虺心有余悸看着她:“之所以喊你回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图钥被邪神察觉。听明白了吗,东西在你手上才更有说服力。”
神域可不管一个人的死活,所幸蕤祉没事。
“怎会如此?”蕤祉不敢相信:“庭会不是说了计划要找图钥,有其他计划我为何毫不知情?”
曳虺也是方才得知,她将刚接到不久的传信递出去:“因为就在你去凡间的半天,神域有了更得力的助手。故而,你被弃了。”
传信上清楚写着谋划细节,并附上一句求援,要求镜壶海加派人手。
天清原的军伍,是个极冷血冷情的地方。与之相反,蕤祉总是活在温暖亲和之中,这样的寒凉,从前皆被卿觉挡了去。
而今真正面对,蕤祉不禁打了个哆嗦。
“是我天真,是我愚蠢。”
曳虺可算明白了,为何一向傲然的先战神不惜来请求自己,也要将弟子托付出去。卿觉死后,蕤祉的一生便被搁置。她宁愿要这成一副残局,也不愿蕤祉经受莫大的痛苦。
她疼惜地拍了拍了面前人的肩膀,轻声道:“同我回去吧,司命殿永远有你的位置。”这可是先战神为她求来的。
谁曾想,蕤祉未退半分:“曳虺我不祈求你能了解,纵然是必死,我还是要去,我必须去。”即便是化作战火中的灰烬,也在所不惜。
“时朝是我私心带出神泽的,我一定要负责到底。”明知进一步是生死莫测,退一步是安闲稳当,她仍旧执迷不悟。
“……”曳虺陷入长久的沉默。
“要去的话,也可以。”
她不容讨价还价,严肃道:“去司命殿,还剩下寥寥几人的命格,去将它写完,写完我就亲自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