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从眼眶中溅出,她重重拍打屏障,意欲触碰眼前的曳虺:“你会死吗?这次,是你?还是复休?”
眼前人避而不答,转身要走。
“曳虺……让我去吧。”她止住哽咽,苦苦哀求。
知道赤月墟之事被了结那时,她就坚信不疑,时朝还是时朝。蕤祉迫不及待赶在最前,便是期盼能与她相见。
身后拍打声不停,曳虺顿住脚步,回头静静她。
见希望尚存:“让我……”
“蕤祉,有机会我会来道歉的。”
话音刚落,刚才还重力拍击屏障的人猛地怔住。
曳虺没有再逗留,随手关上房门,要立刻出去找寻铭,为命格牵上神魂,好尽快完成蕤祉的命官底标。
阿鴸正守在厢房院门外,担忧地往房中望。
临了迈出步伐时,曳虺不放心地吩咐道:“把她看紧了。”
“……是。”
他忽然叫住曳虺,略带哀伤地问:“师尊,你还会回来吗?”
“不论我能不能回来,你都要做好继任的准备。”要像曾经的她一样。说罢,曳虺头也不回地去往上生殿。
殿中仅有寻铭一人,不见复休。不用说,他想必已经前往祁冱坛了。
寻铭为难道:“昨日才刚交付,一时间我也拿不出多少神魂了。”
“总共还剩多少?”
“我这儿仅有二十四个神魂。可是昨日她从凡间回来时写下的命格,再加上你送来的……”他掰着手指盘算:“这还差十二个呢!”
“无妨,”曳虺安抚道:“蕤祉这期间不会乱跑,你只管快些牵上,早日送去忘川。此事若能了结,我也不必再为她担心了。”
寻铭沉沉颔首,信誓旦旦道:“好,我这就加派人手,尽快去找神魂!”
做完这一切,曳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祁冱坛。
待她到达时,场面已得平定。诸神立于冰峰之上,皆垂视谷底。祁冱坛的孤岛旁,一人遍体凌伤站着,顽强而又踉跄。
在其百步外,有一人被扣押,身体抵在冰面,狼狈不堪。
动荡之夜已去,彼时日光大亮,万物归于始源,平等接受天道的审视。
曳虺缓步上前,站在涯边,定定地凝望那孤军奋战的女子。
只此堪堪一人,能与整个神域相持。
再想到如斯之人,三万年前竟是不过中人的时朝,曳虺不免感到割裂。
龙腾云绕,叫人有些陌生的执庆化龙,在成群冰山中蜿蜒。他用仅剩的眼瞳死死盯住邪神,随后陡然低吼。
数片龙鳞凭空显现,应声飞出,直直打了过去。
时朝见状,迟钝地凝起残破的碎玉抵挡,气力明显跟不上了。鳞片轻松穿过防线,玉片被打得更碎,飞溅满地,凄惨地滑出老远。
鳞片刺入身躯,勾住体内筋脉,奋力将其扯出,深深钉在冰面。
“啊啊!”时朝猝不及防,凄厉哀嚎出声。昔日抽筋拔骨之痛仿若重现,被扯出一半的筋脉将她拉得后仰,时朝终无法强撑,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