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派对。”池砚说。
“破晓”号的武器系统全开。
能量炮、导弹、融合脉冲——所有的武器都在同一时刻开火,将那些刚孵化的异种撕成碎片。
但更多的异种从更深的巢穴中涌出,像是无穷无尽。
“这样打下去会耗尽能源。”宿衍说。
“我知道。”池砚操纵机甲加速,躲过了一只异种的扑击,“所以不打了。”
他将右臂的能量剑激活,幽绿色的剑刃在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光芒。然后,他冲入了异种群中。
一剑,十只异种被分解。
二剑,二十只。
三剑,三十只。
池砚在异种群中疯狂地挥舞着能量剑,每一剑都能带走数十只异种的生命。
宿衍则用精神力为他导航,预判每一只异种的移动轨迹,计算出最优的攻击角度。
两人在血肉迷宫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身后的通道被异种的尸体堵塞,前方的道路依然黑暗而漫长。
“核心在更深处。”宿衍说,“我能感觉到它的能量波动。”
“多远?”
“大约……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
在太空中是一个很短的距离。
但在这个充满异种和血肉的迷宫中,每一公里都是一场血战。
“破晓”号的能量在下降。
机甲的装甲上布满了异种留下的爪痕和齿痕,左臂的武器系统已经损坏,右腿的推进器也出现了故障。
但两人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在这里停下来,身后的数百亿人就会失去希望。
【杀疯了!两个人杀穿整个母巢!】
【为了身后的人,他们不能停,也不敢停】
在距离核心还有十公里的时候,弹幕突然出现了。
不是之前那种飘忽的、若隐若现的文字,而是血红色的、巨大的、闪烁着警告意味的字幕。
【前方能量级超出探测极限!】
【危险!危险!危险!】
【继续前进将进入不可逆的死亡区域!】
【建议立即撤退!】
池砚看着那些文字,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偏头看向宿衍。
宿衍也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可动摇的决绝。
只有一种历经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对彼此的绝对信任。
【血红色的弹幕……这是真的危险了】
【他们笑了……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这就是真正的勇士】
“怕吗?”池砚问。
“不怕。”宿衍说,“你呢?”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宿衍的耳根红了。
在这个充满死亡和恐惧的地方,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时刻,他的耳根红了。
“你这个人。”他说,声音很轻,“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因为你在”——最朴素的情话,最动人的力量】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让宿衍脸红,池砚你是真的牛】
池砚握紧了操纵杆。
“破晓”号加速了。
银白色的机身化作一道流星,穿过最后十公里的血肉迷宫,冲向了母巢核心的方向。
弹幕在他们身后消散,化作无数光点,像是一场无声的送别。
母巢核心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幽暗的洞穴。
洞穴的壁上是厚厚的生物质层,那些生物质在缓慢地蠕动,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脉动声。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氨气和某种腐败的甜味,让人恶心欲呕。
“破晓”号的照明光束照进洞穴深处,但看不到尽头。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无数双发光的、血红色的眼睛。
“准备好了吗?”池砚问。
宿衍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操纵杆。
【数不清的眼睛……这得有多少异种啊】
【准备好了吗?——不需要回答,握紧操纵杆就是最好的回答】
“破晓”号冲入了洞穴。
黑暗吞没了他们。
照明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虚无。
但池砚不需要照明。
他的超5S级感知力能让他“看到”周围数百米内的每一个物体——每一根触手,每一只异种,每一块残骸。
那些残骸越来越多。
战舰的碎片、机甲的零件、人类的骨骼——全都被嵌在洞穴的壁中,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品。
有些残骸上还能看到舰队的标志,有些已经完全被生物质覆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里吞噬了多少人?”宿衍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池砚说,“但不会少。”
【看到那些残骸……太让人心痛了】
【母巢吞噬了多少生命啊……一定要摧毁它】
洞穴越来越窄,壁上的触手越来越多。
那些触手从壁上伸出来,在空中缓慢地挥舞,像是一片活着的森林。
当“破晓”号经过的时候,它们会突然加速,试图抓住机甲。
池砚操纵机甲在触手中穿行。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触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触手太多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空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一根触手抽在了机甲的右翼上。
护盾的能量在下降。
又一根。
左翼。
再一根。
背部。
“护盾只剩百分之四十了。”宿衍说。
“够了。”池砚咬牙,“足够冲进去。”
他将引擎推力推到极限,“破晓”号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入洞穴深处。
触手在机甲的装甲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但无法阻止它的前进。
【护盾只剩40%了……还在冲!】
【这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吗?太猛了】
然后,洞穴突然变宽了。
“破晓”号冲入了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空间。这里像是母巢的心脏,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球形空腔。
空腔的壁上布满了发光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管网络。
而在空腔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赤裸的、长发散开的“人”。
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他的眼睛闭着,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
但池砚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