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冲到核心吗?”
“不够。”
池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把所有的能源都集中在你的防御系统上。”他说。
宿衍转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呢?”
“我开过载模式。”池砚说,“用精神力硬抗。”
【过载模式?!那是会烧毁神经的!】
【池砚你不要命了吗?!】
宿衍的表情变了。
“不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过载模式会烧毁你的神经系统。你——”
“我知道。”池砚打断了他,“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他转头看着宿衍,笑了。
“老板,相信我。”
【“相信我”——每次池砚说这三个字,都是在拼命】
【宿衍你信他吗?】
宿衍看着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然后,他伸出手,在池砚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敢死,我就把你的身体捐给生科院做标本。”
【哈哈哈哈捐给生科院做标本!】
【这就是宿衍式的“我同意你去拼命”】
池砚笑了。
“好。那我要一个漂亮的玻璃缸。”
他关闭了机甲的能源分配系统,将所有的能量都转移到了宿衍的防御系统上。
同时,他开启了自己的过载模式。
那一瞬间,池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火焰灼烧。
他的神经元在过载模式下疯狂地放电,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刺耳的嗡鸣声,鼻子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那是血。
但他的精神力在那一刻暴涨了数倍。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他的身体中扩散开来,将“破晓”号笼罩在其中。
触手撞上那道屏障,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开了。
能量抽取的吸力也被屏障隔绝,驾驶舱里的氧气警报停止了闪烁。
【过载模式启动了……池砚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用精神力撑起了一道屏障,保护了宿衍和机甲】
“走!”池砚咬着牙说。
宿衍接管了机甲的控制权。他操纵“破晓”号在洞穴中全速前进,穿过触手的森林,穿过坍塌的血肉壁,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阻碍。
池砚的过载模式在持续。
他的意识在模糊,身体在颤抖,但他没有关闭屏障。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在这里倒下,宿衍也会跟着他一起死。
他不能倒下。
他答应过宿衍的。
【池砚在硬撑……他答应过宿衍的,所以他不能倒下】
【这就是爱的力量啊……为了对方,可以超越自己的极限】
“快了。”宿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核心就在前面。”
池砚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到了前方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母巢的核心,是他们此行最终的目标。
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过载模式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皮肤上出现了裂纹,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滴落在驾驶舱的地板上。
“池砚!”宿衍的声音在颤抖,“你的身体——”
“别管我。”池砚咬牙,“冲进去。”
宿衍没有回答。
但“破晓”号加速了。
就在池砚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接管。
宿衍的精神力通过神经元同步系统涌入了池砚的意识。
不是试探性的触碰,不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是完完全全的、毫不保留的注入。
“你干什么?!”池砚的声音在颤抖,“你的精神力——你会——”
“要死一起死。”宿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扛?”
【“要死一起死”——宿衍终于说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让池砚一个人扛?从垃圾场开始,他就一直在扛了】
他的精神力在池砚的意识中燃烧,像一团冰冷的火焰。
那不是过载模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生命力的燃烧。
宿衍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来维持两人的精神屏障。
池砚感觉到宿衍的生命力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落下。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宿衍……不要……”
【宿衍也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两个人都在为对方拼命】
【这就是双向奔赴啊……谁都不肯让对方一个人扛】
“闭嘴。”宿衍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池砚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专心冲。”
两人的精神力在绝境中交汇、融合、质变。
不是1+1=2的简单叠加,而是某种更深刻的、更本质的化学反应。
池砚的腐蚀异能和宿衍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从未在宇宙中出现过的能量。
那道能量在“破晓”号的胸口汇聚,越来越强,越来越亮,直到整个驾驶舱都被它填满。
然后,它释放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破晓”号的胸□□出,直直地击中了前方的血肉壁。
那不是腐蚀异能,不是精神力,而是两者的融合——一种能够分解一切物质和能量的、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血肉壁在光束的冲击下开始分解。
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彻底的、不可逆的虚无化。
壁上的生物质层、骨骼结构、血管网络——所有的一切都在光束的照射下消失,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
通道被撕开了。
【融合了!腐蚀异能和精神力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力量!】
【银白色的光束……这就是两个人灵魂融合的光芒啊】
“破晓”号冲入了那道通道,穿过最后一段血肉迷宫,进入了母巢的最深处。
在那里,在一切的终点,悬浮着母巢的本体。
母巢的本体,比池砚想象的要小。
它不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怪物,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能量核心。
它的直径大约只有十米,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在薄膜下面,能看到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管和神经,连接着母巢的每一个部分。
但在那团能量的中心,有一样东西让池砚的血液凝固了。
一个培养舱。
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的培养舱,悬浮在能量核心的正中央。
培养舱里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而在营养液中,漂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人的大脑。
不只是一颗大脑。
它被浸泡在营养液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金属涂层。
无数细如发丝的管线从大脑的表面延伸出来,连接着能量核心的每一个角落。
池砚认出了那个大脑上的金属涂层的纹路。
那是生科院的标志。
【生科院的标志?!这是……】
【母巢吞噬了生科院的“造神”计划数据?!】
“这是……”宿衍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从你的克隆体里提取的——”
“对。”池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我的克隆体的基因。他们提取了我的克隆体的基因数据,用在了‘造神’计划里。而母巢——它吞噬了那些数据。”
他盯着那团能量核心,盯着那个漂浮在营养液中的人类大脑。
“它在用我的基因进化。它在试图变成——一个拥有人类智慧和异种躯壳的神。”
【所以母巢才会模拟池砚的脸……因为它正在用池砚的基因进化】
【这不是异种了……这是人类自己造的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