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玩偶装柴犬在操场上狂奔,这一幕可不常见。
沿途的小孩还以为这是什么新游戏,纷纷闹着要加入其中。
阮铭望着它既笨重又慌不择路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提高声音喊道。
“喂,就这么不想跟我合影吗?”
柴犬跑得更快了。
阮铭不紧不慢吊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人一狗左拐右拐,逐渐远离操场。
嘈杂的喧闹声被风吹散,四周安静下来。因奔跑而加速的心跳变得格外清晰,咚咚敲在耳边。
眼看柴犬就要冲进楼里,他正色提醒道:“别去那,小心摔——”
话音未落,柴犬就一个趔趄,整个身子往前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臂膀从背后伸来,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笨蛋。”
带着笑意的喘气声落在耳边。
“被我抓到了吧。”
“……”
储物室没开灯,里头一片昏暗,只能依靠操场的灯光勉强看清房内设施。
青年搂着少年裹在厚重玩偶服里的纤细腰肢,缓缓坐下。
玩偶头套被轻轻摘下,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
灿烂的金发早已被汗浸得湿透,一缕一缕贴在脸庞。小狗一样的下垂眼睁得圆圆的,黑亮的瞳仁里倒映出青年含笑的脸。
“喊你还不停,越跑越快,嗯?”
阮铭扬起尾音:“就这么讨厌我?老公,我好伤心。”
——哪有伤心的人会笑成这样!
这老婆也太坏了,就知道欺负人!……但是欺负人的样子也好可爱,根本生不起气。
佟桢紧紧抿着唇,憋得快背过气了才吭哧吭哧挤出一句。
“我,我没讨厌你。”
“是吗。”
阮铭眯起狭长凤眼,背着光俯下身。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佟桢垂死挣扎地装傻:“我说了啊!兼职有事,得晚点见唔唔唔——”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拇指指腹轻轻按下。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佟桢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片刻后,阮铭满脸无辜地歪了歪头。
“想好答案了吗?”
佟桢慢吞吞地点头。
手松开了。
他重新夺回自己嘴巴的掌控权,却只能老老实实交代。
“对不起。”
话一出口,耳垂霎时红得像要滴血。
“我,那个,害羞。”
“呵。”
一声愉悦的轻笑,似乎被这个答案深深取悦了。
“……”
有什么好笑的啊!
佟桢举起两只还穿在玩偶装里的手,把脸狠狠埋进毛茸茸的爪子里,闷声闷气道:“你别一直看我。”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身旁坐下。
“不想让我看什么?说出来。”
青年轻飘飘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跳舞的小柴犬?确实,拍子跳错了好几次。”
“我是第一次跳舞。”
乱糟糟的金发拱了拱。
佟桢脸还埋在爪子里,被老婆说得郁闷又沮丧:“这衣服太重了,腿压根抬不起来,还有好多人盯着看……”
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消失殆尽。
好丢人。
连简少都不知道的事,全被老婆看见了。临大校霸的一世威名,这下全毁了。
老婆会不会觉得他这个样子很逊,好感度库库往下掉,甚至要跟他提分手……
忽然,脸颊传来微凉的触感。
佟桢一愣,回过神时,脸颊已经被轻轻托起。
“不丢人。”
青年直直注视着他,声音压得很轻,也很温柔。
“很可爱。”
佟桢:……
嘴角动了动,想压住,却还是翘了起来。
佟桢眉头扭成一块,眼角明明溢出了笑意,却偏偏还努力板着酷酷的脸。
“老婆,你夸错了,这个时候应该夸我帅才对。”
阮铭顺从改口:“好的,帅帅的老公。”
话音落下,佟桢立刻飞快别过脸,紧紧抿起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都有些颤。
“你,你再说一次。”
“老公好帅。”
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
阮铭没再说话,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定格于他的嘴唇。
佟桢唇色不深,相反颜色很可爱,是传说中的樱粉色。薄薄的,由于太过用力,被抿成一条线。
大概是穿那身玩偶装闷了太久,现在看起来有点干。
垂在身侧的指节,不动声色地轻轻撵了一下。
阮铭移开目光,长睫遮过眼中思绪。
心里有什么东西隐隐躁动,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
“呼,还是自己的衣服穿起来舒服!”
金发少年伸直手臂,痛痛快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
“拉链拉好。”
“知道了——”
佟桢低下脑袋,窸窸窣窣捣鼓外套拉链。
夜晚风大,他穿了件冲锋衣。尺寸有些大,衣袖长出一截,盖住半个掌心。上半身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企鹅,衬得两条腿又细又直。
“拉好了。”
佟桢抬起头,期待地看着阮铭。
“嗯,老公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