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杀人,通常都为财。杀了人还不现身,那就是不要财了,可能性极小。
裴夫人神思凝重,要跟着常霁一起走,看常霁从头到脚,先细细检查了尸体每一个部位。
适才土坡树多,光线不好,这会儿窗户刚好透进来一束阳光,把裴济生前的疤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可以肯定,从外观来看,裴济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
裴夫人道:“岂不是和刚才验尸结论一样。”
“是一样,但现在我却想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常霁刚才比较焦急,没想到问题就出现在裴济毫无挣扎痕迹的尸体表征上。
倘若是被树木穿透,失血过多而死,也不至于一秒就咽气了罢?如此疼痛,地上没有抓痕尚且可以用大雨冲刷解释,但裴济身上除了那处伤口光洁如新岂不是太奇怪了吗?
常霁记得,那截断木还没她小臂长,甚至没把裴济整个人穿透。
那裴济不应该翻身摆脱那截树干吗?
“裴大人可会武?”
“他的武艺虽比不得宣卿,遇到猛禽也不至被宰割,和朝中文官比起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那就对了。”
那么几厘米深的伤口,对于裴济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他若是醒着反手就能把断木连根拔出来。
还有他身上压着的断木,常霁才不信裴济连仍走身上那两根木头的力气都没有。
回想起裴济的死亡现场,常霁更觉得是有人有意为之,做了个裴济意外死亡的假象出来。
常霁道:“一定是有人在裴大人死后把裴大人钉进那根断木的,而且那人力气不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常霁还问了裴定方,“裴将军,让你把人钉进那断木,你能把人钉穿吗?”
这自然没问题。
只说没用,裴定方直接让人去乱葬岗拉了一个新鲜尸体来给常霁演示了一下。
很血腥很暴力,常霁不敢睁眼看,反正再睁眼那根断木已经从人的心口冒了一截出来。
常霁咽咽口水,突然有点害怕。
“是不是、是不是裴将军本就天生神力?”
裴定方耸肩,不认同常霁的话。
他刚才很收着了,尽量用巧劲去钉,无论是利落程度还是手法都是顶尖的,连声音都是短暂的。
裴定方道:“也可让我的部下试试。”
“军中之人就不试了。”常霁忧愁,叹息着寻还有无可靠之人,发现了大理寺卿的人。
她招招手,猥琐道:“来,过来一下。”
衙役被常霁阴森的语气叫得胃里反酸,苦着脸问:“常师傅有事?”
“你怕不怕?”
“怕。”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就是一个衙役,打人都要再三思量,再说这是一具尸体,他也没法忽视那血淋淋的肉。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现在是你立功的时候,别怕。”常霁势必是要让他试一试的,“你这种情况才好,第一次杀人的人心境此时该和你差不多,力气也差不多。”
他还是不想去,但是后背抵上了一把长枪,回头就是比那血淋淋的尸体更加血淋淋的双眼。
他觉得他再不往前,下一秒自己就要挨裴将军揍了。
想想裴将军刚刚那刺人的本事,那干脆利落的响动,他浑身一抖——
要是裴将军收不住力,他可没那么硬的骨头。
还是他去揍别人吧。
他视死如归地上前,颤抖着扶起那僵硬的冷尸,双眼紧闭,眼周全是用力过度压出的褶皱,狠心一动。
“啊啊啊——”
闷实的响声后。
嗯?进去了?衙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具尸体和下面的断木。
他大概刺进去了四厘米深。
结束了。
尽管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皮的存在,心像被挖空一样,四肢还在发麻,而这一切的的确确已经结束了。
原来动手就是一瞬间的事,只需要一点想动手的由头,一点亢奋的情绪,就可以对脆生生的皮肉下手。
紧接着,由于他用力不当,那截断木又夭折一次,跟着尸体一起翻落。
一旁围观衙役猛猛输出的人:……
这手法……
常霁笃定,凶手绝不是激情杀人。凶手虽然力气不大,但下手十分爽快,稳准狠,不像这衙役把尸体弄得狼藉,还因惊慌发错力毁坏树木。
凶手是下了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