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后,的确是证明了凶手力气不大,和裴济起正面冲突并不占优势,那么——
凶手十有八九是先杀死了裴济后再拖裴济到土坡,利用雷雨天制造了意外死亡的假象。
如此一来,剖尸就十分必要了。
请了医正来,常霁同另一仵作合力验尸,取了胃里的食物残渣仔细勘验,确无异常。
三个人围成一个圈,托腮把肠子翻出来的裴济盯着。
没多久便有蚂蚁爬上裴济的内脏,黑压压的一条线慢慢汇聚成团,密密麻麻挤在发臭的内脏上,着实有碍观瞻。
一边是愁眉苦脸的干活三人组,一边是叹息失望的家属。
裴定方道:“还是搬回去吧。”
找人找不到,验尸也验不出名堂,还折腾这么大一通,空中交错的好奇目光慢慢暗淡了,随之而来的是疲惫。
好些在后头的人已经悄悄靠着树干休息了。
常霁见此景颇有歉疚感,想起曾几何时她工作时领导一个猪点子,她们下头跑断腿的时光,默默鄙视自己一番。
她紧闭双唇,答应搬走尸体的话迟迟说不出口,死死盯着裴济,就想再看出点什么蹊跷来给众人一个交代。
呜呜呜……
胃里的隔夜剩饭她们都给刨出来了,安安全全没有任何问题,找不出蹊跷了呀!
常霁急得在心里跺脚,催自己的猪脑子赶紧想呀——
毒杀毒杀,除了毒杀还有什么法子能杀人于无形呢?
一双双目光压在常霁肩上,常霁死不松口,额角流的汗把涂的黑粉都弄花了。
“不急。”
这时,裴定方的话像清泉一般流进常霁心里,过往的龃龉在常霁这儿差点就能一笔勾销了。
“人命关天的事,慢慢想。”
他走来,春风拂面,温和宜人。
这是怎么了?常霁觉得一定是自己发烧了,否则裴定方说话怎会有泠泠清响之音呢?
大半目光挪走,常霁紧握的拳头无意识松开,对裴定方道:“裴大人定是被人谋杀的没错,但凶手的手段过于缜密,我着实找不出疑点。”
“裴大人身上没有挣扎打斗痕迹,裴将军你说,除了毒杀还有什么原因?”
常霁问裴定方,裴定方答不出来,倒点醒了那位经验丰富的老仵作。
老仵作镇静道:“窒息。”
对!窒息!
常霁猛一转头和那老仵作遥遥相望,一时间,低山臭水相撞,水滴四溅,在青天白日之下滚动得极为刺眼,光芒万丈!
她们向对方而去,步步逼近,直走至相拥的距离,又是一番深情对视。
默契一来,两人竟同时收回目光,蹲下,观看起裴济的尸体。
“没有痕迹的窒息通常有两种情况。”常霁道,“被压迫,或是被堵住呼吸。”
老仵作回:“这两三树枝不至将裴大人压死,除非灾年,房屋塌陷、落石困人,长久无人发现才被巨物压迫而死,死后器官充血炸裂,而裴将军……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两人一拍即合,不约而同想到另一种窒息的死法。
用湿毛巾堵住口鼻,一层一层加上去,最后人会因呼吸道堵塞窒息而死。
这种死法要求死者生前无挣扎之力,解决方法亦是两大种:物理捆绑,或是受害者出于迷晕状态。
常霁想到了自己以前看的一本书。
“裴将军,能否抓一只小动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