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酒店出来,吴梦梵自然地挽住了郗程的胳膊。郗程挣扎了几下,她反倒抱得更紧,他也就好脾气地随她去了。
布洛街是条繁华的商业街,两侧店铺林立。吴梦梵拖着他走进一个个装潢奢华的店,郗程进去后总是找个沙发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吴梦梵每试一套衣服,都会到郗程面前来转一圈让他看,那股子亲热劲儿,就好像他们是情侣。
下午两人去了家号称“VIP”的影城,里头是半圆形的欧式双人沙发,窝在里面的基本上都是情侣。
荧幕上放的是《色戒》,尺度大得惊人。吴梦梵越靠越近,若有若无的鼻息时不时擦过他的脖颈,像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她的身体绵软温热,似不经意地靠近,几次碰到他的肩膀和小臂。
郗程悄悄往一边挪了又挪,到了退无可退时,只好像木桩一般僵坐。等挨到电影散场,后背已经湿透了。
将吴梦梵送回酒店,郗程正要告辞。她却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购物袋,“这个太重了呀,帮我拿到房间去嘛。”
把东西往地板上一搁,郗程又说要走,她却道:“你看咱们都没吃晚饭,我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呀。” 不由分说拿起电话就开始点餐。
郗程屁股刚离开沙发,只好又坐了回去。
刚点完餐,吴梦梵又说:“哎呀,今天走一天真是累死了,我可不想汗津津地吃饭。你等我冲个澡啊,很快!”没等郗程伸手想说什么,转身就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郗程坐如针毡,一个对他来说几乎是陌生的女人正在洗澡,而他等在装修奢华的酒店房间,他有着刹那的恍惚:这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一切都好似不真实。
他想推门就走,又觉得这样太不礼貌,转了两圈还是坐回了沙发。
水声停了,吴梦梵带着氤氲的水汽走了出来,穿一件蕾丝睡衣,带着沐浴后的香气。
她是那种气质独特的女人,成熟中带着几分少女感。
郗程连呼吸都不顺畅了,“我、我得走了。” 他仓皇抓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抬腿就往门口走,却正好与吴梦梵撞了个满怀。
“你...... ” 郗程伸手推开她,慌不择路侧身朝门边走。
“今晚留下来嘛...... ” 吴梦梵追上去,双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重重吻了上去。
双唇触碰到一起的时候,郗程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脑海里竟然诡异地浮现出沈蓝昇的样子、和他曾经安静注视着自己的黝黑沉静的眼眸。
必须要走了!郗程猛的推开吴梦梵,看她猝不及防坐在床沿上,只好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随即快步向房门走去。
“郗程!等等,我送你......” 吴梦梵只来得及抓了自己的大衣就追出去了。
一直跑到电梯口才追上他,她跑得太快,胸口剧烈起伏着,“郗程,对不起......我,我送你下去。”
郗程不看她,只低头说了句,“你把我电话删了吧,以后不要联系了。”
沈蓝昇今天心很累。
他带着他小姨和国内来的几个远房亲戚逛了一天街。明天他们将一起飞美国的迈阿密,然后搭乘去加勒比的游轮。
当初定下这事的时候小溪这个坑货说“忙!没时间。” 他刚和Anthony分手孤家寡人的也就同意了。现在却是越想越后悔,这假期如果能和郗程来个偶遇、或者约着吃个饭该有多好!
把一大帮叽叽喳喳的姑姨们安顿好,又挨个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拎进房间,沈蓝昇这一天的苦力算是结束了。
电梯门合上时,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电梯下到三楼,门开了。看到外面等着的两个人,沈蓝昇顿时石化--- 是郗程,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郗程嘴唇红肿,嘴角还残留着没抹干净的唇膏。旁边的年轻女人衣着单薄,像是匆忙中只披了件大衣就追了出来。
看这阵势,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郗程像是吓了一跳,叫了声“沈教授”,声音低得恐怕只有自己才能听到。见沈蓝昇一脸淡漠没有回应,他尴尬地转了个身,面对电梯门站好。
电梯到了地下二层,郗程没有再回头,和年轻女人出去了,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沈蓝昇心里像有团火在灼烧,愤怒?嫉妒?失望?伤心?可这些情绪仿佛都没有任何立场。郗程只是他的一个学生、一个独自在外留学的寂寞男人,在一个偶然的周末与异性发生点暧昧,又干他一个代课的教授什么事?!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人拥抱他时胸口的温度,和醉酒后嘴唇柔软的触感,这些都让他沉溺不已。他想找机会私下见一面,可察觉到他课堂上眼神的闪躲,便又犹豫着作罢。他们讨论项目只用英文,且从没聊过调研之外的任何话题。郗程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对教授的礼貌和尊重,没有他想要的温度。
沈蓝昇握了握拳,双腿不听使唤地朝楼梯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