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梵眼底泛红,她期待的一夜温存,甚至更多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就这样戛然而止--- 甚至称得上狼狈,没给她留下半点回旋的余地。郗程替她按了电梯,并当着她的面掏出手机删了她的号码。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走了进去,转过身来忧伤地看着他的眼睛。在电梯门再度缓缓关上的时候,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脸上带着她读不懂的神色。
郗程转身往停车场走,身后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他听见沈蓝昇的声音,“郗程!”
沈蓝昇几步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郗程的眼神无措,眉头微蹙着,嘴角边还残存着让他心烦的女人的唇膏,红的刺眼。他用大拇指重重擦去那抹唇膏,指腹碾过之处,唇色愈发深红,和灯光下略显苍白的脸形成强烈对比。
当两人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沈蓝昇觉得头皮要炸开了,他对这个人心心念念,可他竟然背着他在酒店里跟莫名其妙的女人鬼混?!他胸中的烦闷和愤怒简直无处可去!
可当看到郗程在灯光下那带着点楚楚可怜的眼神,他满腔的暴戾又瞬间变了味道。去他的那些条条框框,都他妈算个屁!他此时只想狠狠吻住这个人的唇,狠狠地蹂躏!!
正当他准备不顾一切吻下去的时候,郗程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叮当叮当地响了起来,在电梯前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蓝昇猝然放开了手,郗程的下巴此时已被捏得发红。
郗程按了接听键。
沈蓝昇叹了口气,退后几步打开楼梯间的门,飞快地下了楼。再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车子在高速上飞驰,音乐台又播放了那首《如你这般的人》,他头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第二天一大早小溪、郗程、Mike和李志洪四人就驾车出发了,开的是Mike的MDX。
他们计划一路向东,沿途在金士顿、渥太华和蒙特利尔先后停留。最后一站是魁北克城,他们会住在Mike母亲家---她在迈阿密郊区买了个农场,在加拿大最冷的三个月她会跟男朋友去那里度假。
车子朝金士顿方向行驶。郗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原,脑海里却翻来覆去都是昨晚沈蓝昇那张情绪复杂的脸。
夜里他给沈蓝昇发了一条短信,就一句话, “我什么也没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沈蓝昇没有回复。这漫长的留白,让他陷入了更加没来由的不安。
其他三个人则在热烈地讨论刚刚过去的期末考试。
“Jase,你这次经济学考试该过了吧?” Mike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点故意找茬的笑意。
“可能吧。” 小溪一脸的漫不经心,车开得又快又稳。
“可能?!” Mike夸张地提高嗓门,“你表哥是经济学教授,你还次次都挂科?!这次要再不过,我都得以为你是领养的了。”
“什么?你表哥是经济学教授?哪一个?”李志洪连忙从后座探过身来,一脸求知若渴。
“Aaron Shen。”小溪瞥一眼Mike,暗自腹诽,以后绝不能再带Mike这个大嘴巴一起出来玩。
“哈哈哈,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沈教授啊,” 李志洪伸长脖子夸张地上下打量小溪的侧脸,“这样说起来嘛,你们俩还真有点像。”
听他们聊起沈蓝昇,郗程也不禁竖起耳朵。
“你可别跟别人说啊,我表哥是教授,然后我几乎每次考试都挂,知道了的以为我弱智呢。”
“哈哈哈,他怎么也不照顾照顾你?”
“做梦,”小溪撇嘴,“不说这个了,这次他要再敢把我fail掉,我就...... 我就告我姨去。”
几个人正笑闹着,Mike的手机突然在杯架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Mum”的字样跳动着。
Mike接起来,声音立刻软了几分:
“妈,我们快到金士顿了...... 嗯,还得有几天,周六到你家...... 冰箱里有冷冻牛排?好我们帮你吃掉...... 嗯哼,不过去了,迈阿密太热...... 好了,你放心,是Jase在开车...... 别担心,我不会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Jase,Caroline跟你问好...... ” Mike转头看向小溪,冲他扬了扬下巴。
“Caroline,祝你们在佛罗里达玩得开心!”小溪提高声音。
挂了电话,Mike摇摇头,“我妈总是操不完的心,怕我考试挂科,怕我嗑药,还怕我把男朋友打进医院--- ”
“靠!她最应该担心的是她的儿子。”小溪抬手一拳打在Mike的左臂上,车子猛然在高速上晃了一下,轮胎碾过路肩的碎石,发出哗啦一声响。郗程吓得赶紧抓住前面的座椅靠背。
Mike却笑嘻嘻地一把攥住小溪的手腕,把他的拳头拽到嘴边,响亮地亲了一下:“我要是真进了医院,你得来陪床,还得给我做饭。”
后边的两个早对一路以来两人的各种亲密见怪不怪了。郗程发现自己适应能力还挺强,从一开始的没眼看到现在的毫无波澜,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