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森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你知道什么了？” 我赶紧问。

“有没有可能……” 韩森压低嗓门，神秘兮兮地说，“他是……不好意思？毕竟咱们这么多发小看着呢，他那么大个老板，得端着点架子？或者，他其实喜欢被动型的？”

我直接一个大白眼翻给他：“拉倒吧！你看他那样，从进门到现在，哪一点像是‘不好意思’？那气场，那做派，全程控场游刃有余，哪个姑娘倒酒他都能接话，这叫不好意思？” 我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韩森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又蔫儿了。

我也陷入了沉思，摸着下巴，在安静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酒也喝了，人也给了，信号也发了……难道是力度不够？还是方向错了？

正绞尽脑汁呢，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猪八戒背媳妇’的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声。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来电显示“何佳安”三个字跳得正欢。我赶紧把屏幕杵到韩森眼前，刚才讨论姜琦的那点精神头瞬间飞了：“我操，这祖宗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咋办？”

韩森也有点心虚，但强作镇定，指了指走廊尽头相对安静的公共卫生间方向：“去那边，那边安静点。”

我俩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快步溜进了洗手间。还好，里面没人。我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喂……”

电话那头传来何佳安一贯平稳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哗啦啦的水声和旺财偶尔的哼唧：“玩得开心吗？”

我立马赔笑：”开心开心，特别开心。“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旺财撕心裂肺的汪汪声。我乐了：”还在外边遛弯呢？“

水声停了，传来吹风机低沉的嗡嗡声，何佳安的声音夹杂其中：“刚到家。这傻狗今天在楼下被一哈士奇按在地上摩擦，怂得尿都憋不住了，回家就乱飙。”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旺财那欺软怕硬的傻狗样：“该！让它平时在家老啃我拖鞋！活该！典型的窝里横，出门就怂包！”

“窝里横，出门怂……” 我笑着重复，话音未落，脑子里却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劈中！等等！窝里横？出门怂？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状态下，表现截然不同？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测猛地窜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喂？刘深？” 何佳安在电话那头唤我。

“啊！在在在！” 我回过神，心脏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砰砰直跳，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这边……估计也快结束了！很快就能回去！先挂了啊！” 没等他回话我就掐了电话。

韩森一直凑在我旁边，竖着耳朵听，见我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还以为何佳安要来抓现行呢……你刚才说快结束了？咱不试探了？”

“探！当然要试探！” 我眼睛发亮，一把抓住韩森的胳膊，因为激动，手劲有点大，“我知道为什么了！我知道姜琦为什么是那个德性了！”

韩森被我晃得晕头转向，一脸懵：“啥？你知道啥了？为什么啊？”

“因为他放不开！还没到那个‘放开’的点儿！”

“放不开？” 韩森更糊涂了，“可他喝了那么多……”

“酒！问题就出在酒上！” 我打断他，思路越来越清晰，越说越激动“酒这玩意儿好啊，能扒开人虚伪的皮。我刚偷偷观察半天，他瞄8号的时候，喉结都动了，明显有意思。但整个人绷着呢，端着架子，怕失了分寸。”

韩森顺着我的思路想，慢慢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酒没到位？没喝到那个能‘原形毕露’的量？”

“Bingo！” 我打了个响指，为自己的“机智”得意，“所以，咱们得帮他‘放开’！得给他加点‘催化剂’！”

“可他喝了那么多……” 韩森还是对姜琦的酒量心有余悸。

“你点的什么酒？” 我猛然想到关键，朝他伸手，“手机拿来！我看看酒水单！”

韩森乖乖递过手机，解锁，打开点单记录。我凑过去一看，气得想骂人：什么澳洲红酒、法国香槟、比利时精酿啤酒……名字听起来挺唬人，度数一个比一个低，后劲也绵软。难怪姜琦面不改色！

“韩森啊韩森！” 我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手机屏幕，“你他妈是不是傻？用这些玩意儿想灌醉一个可能天天应酬喝茅台五粮液的大佬？你给他漱口呢？！”

“我……我这不是想着，这些看起来有格调嘛，符合姜总身份……” 韩森委屈巴巴。

“格调个屁！现在要的是效果！烈度！懂吗？” 我夺过他的手机，直接划到烈酒纯饮的页面，手指飞快地往下翻，“麦卡伦12年单一麦芽威士忌……干邑XO……陈年龙舌兰……还有这个，长岛冰茶，看着像茶，后劲杀器……”

我一边念，一边就要点下单。

“别别别！深子！手下留情！” 韩森眼疾手快，一把抢回手机，脸都绿了，声音带着哭腔，“这些……这些他妈贵死了啊！一瓶能顶刚才那一桌子！我真没钱了！信用卡额度早刷爆了！再买，下个月我真得睡天桥底下喝西北风了！”

“瞧你这点出息！” 我瞪他，试图用气势压倒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韩森缩了缩脖子，但这次态度异常坚决，把手机死死捂在怀里：“深哥，真不行！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了！要不……这次算了？我看姜总那样，也挺难……”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我这人轴劲儿上来了，八头牛都拉不回。眼看离“真相”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我能放弃？

我盯着韩森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想想包厢里那个临危不乱的姜琦……一咬牙，一跺脚！

“行！” 我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一脸肉痛，“我转给你！妈的，老子出血本了！”

“真的假的？” 韩森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看。

“煮的！” 我没好气地回他，快速操作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数字跳动，我的心在滴血。输入金额：30000。确认转账。

“叮”一声，韩森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转账到账提示清晰明了。

那张愁苦的脸立刻多云转晴，甚至笑出了一丝褶子，刚才的坚决和哭穷瞬间蒸发：“嘿嘿，深哥牛逼！讲究！你放心！”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酒马上到位！你就瞧好吧，今晚保证让姜总‘放开自我’，原形毕露！”

他攥着手机，转身就要冲回包厢去下单。

我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又望向包厢方向，心里默默念叨：姜琦啊姜琦，老子可是下了血本了。喝了这顿“硬货”，你到底是龙是虫，是行还是不行，可得给兄弟我演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