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姜琦问。
“手机没电了!打不了车!” 我晃了晃黑屏的手机,有点沮丧,夜风吹得我晕乎乎的脑子更乱了。
姜琦看了看我明显不稳的状态,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手机,很自然地说:“我送你吧。住哪里?”
我本来想客气一下,但实在头晕得厉害,而且这大半夜的,在这路边等车也确实不是事儿。想了想,我就把地址报给了他。
重新坐回他那辆舒服得过分的车里,皮质座椅柔软地包裹着我,车内恒温,安静,只有极轻微的引擎声。和外面喧闹油腻的大排档完全是两个世界。强烈的舒适感和疲惫感,加上酒精的后劲彻底上头,我几乎是一挨着座椅,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来了,最后的印象是姜琦似乎对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我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不是床,也不是沙发,而是极其平稳的空间。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车顶低调奢华的内饰灯。然后我意识到,我还在姜琦的车里。脖子因为歪着睡有点酸,我动了动,看向旁边。
姜琦居然没睡。他就坐在我旁边,腿上放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而轻巧地敲击着,偶尔停下来,看着屏幕思索,神情专注。
不是吧哥们?!你喝了那么多,这么晚还要折腾,现在……凌晨?!
不是!我突然想是想起来什么,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下意识想看手机确认时间,摸出来才想起没电。于是我扭头看向姜琦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5:17 AM。
我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凌晨五点十七!我他妈在别人车上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
“完了完了完了!!!” 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刚睡醒和惊慌而有点沙哑。
正在打字的姜琦被我吓了一跳,手指顿住,转过头来看我,眉头微蹙:“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微哑,但很平静。
还怎么了?我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崩溃,这是我结婚以来第一次夜不归宿!一次都没在外面过过夜!何佳安他……他肯定急疯了!说不定报警了!
想到何佳安可能担心得整晚没睡,到处找我,我心里又慌又愧疚,还有一丝被抓包的恐惧。我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然后带着点埋怨看向姜琦:“你……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就让我在车上睡到现在?!”
姜琦看着我慌乱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很浅、但极其清晰的微笑。
“我看你睡得很香,”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电脑,声音平缓,“叫了好几次,都没反应。不好意思硬把你叫醒。”
我:“……”
这叫什么事儿啊!合着还是我的错了?!我睡得太死怪我咯?!可看着他理直气壮又略带无辜的表情,我一肚子火又发不出来,只能自己憋着,憋得脸都红了。
“行……行吧,我的错。” 我闷闷地认了,虽然觉得自己很冤。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
我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准备下车。凌晨的小区寂静无人,空气清冷,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就在我一只脚跨出车外的时候,昨晚……哦不,是前半夜的某个念头突然又钻了出来。
我顿住动作,回过头,看向车里那个已经恢复了一贯平静表情的男人。借着车内灯光和渐亮的天光,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经过这一晚上离奇的“叙旧”——从算计到被戳穿,从拼酒到吃烧烤,再到莫名其妙在人家车上睡到天亮——我忽然觉得,抛开他现在这身吓人的身份和财富,姜琦这个人……好像除了更有钱、更让人看不透之外,内里某些东西,并没怎么变。至少,他没因为我那些蹩脚的算计真的翻脸,还送我回家,虽然送到了天亮,容忍了我的醉酒和废话。
这种模糊的、基于遥远童年记忆和眼下复杂感受的认知,算了算了管他行不行!再怎么也是兄弟!看样子得花心思好好给他安排安排了,于是我扒着车门,清了清嗓子:“对了,给你约了几个妹子相亲,下午三点,别忘记了?“
姜琦明显愣住了。他沉默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时间长得让我差点想说“算了当我没说”。
然后,我听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着我,用一种我无法完全解读的语气,慢慢地说:“行。”
“那……说好了啊!” 我顺杆爬,伸出食指,虚虚地指了指他,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别迟到!放鸽子可不行!”
姜琦看着我那故作严肃的样子,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小。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行。保证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