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准得要命。
第二个姑娘,叫林小雨,二十三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开场聊得好好的,从音乐剧聊到旅行,我都觉得这次有戏了。
然后姜琦开口:“林小姐,你对婚前财产公证怎么看?”
林小雨眨眨眼:“啊?”
“我的律师拟了一份婚前协议,大概三十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下次见面时一起过一遍。”姜琦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问“要不要再加点茶”一样自然。
林小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赶紧打圆场:“哎哟姜先生您真会开玩笑,这才第一次见面呢——”
“我没开玩笑。”姜琦看向我,眼神平静。
最后林小雨说去洗手间,再也没回来。我收到一条微信:“刘哥,这人是不是有病?”
我没回。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周小姐,二十八岁,自己开画廊的,文艺气质拉满。我想着这回总行了吧,搞艺术的,总能理解点非常规操作吧?
前半场确实不错。他们聊当代艺术,聊慈善拍卖,聊得我都插不上话。我偷偷在桌子底下给小陈发消息:“这次稳了!”
然后姜琦问:“周小姐喜欢孩子吗?”
周小姐温柔地笑:“喜欢呀,我希望能有两个孩子,最好一男一女。”
“那太好了,”姜琦点点头,“我资助了城郊的福利院,里面有一百多个孩子。如果我们结婚,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照顾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
周小姐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那太好了,很有意义——”
“而且,”姜琦继续说,“我不打算再生孩子。我会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给这些孩子,亲生的反而容易偏心,你说呢?”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周小姐慢慢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嗒”的一声。
“姜先生,”她的声音有点抖,“您的意思是,如果结婚,您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而是要把一百多个孤儿当作亲生的,并且——亲生反而不如他们?”
“可以这么理解。”姜琦点头。
周小姐站起来,抓起包。
“您真是个圣人,”她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惜我只是个俗人,配不上您这么高尚的情操。”
她转向我骂道:“刘先生我信任你,把你当朋友,但是你以后要是再给我介绍这种神经病,咱俩朋友就别做了。”
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坐在那儿,没拦着。
说实话,我觉得她骂得对。
姜琦就是有病。
我转头看他。他还在喝茶,小口小口的,好像刚才只是聊了聊天气。
终于忍不住开口:“姜琦你这样真的让我怀疑你到底行——”
“刘深。”他打断我,声音突然很轻,“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嘛?”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我脑子没转过来。
“你说呢?”他反问。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操!“我指着他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早就知道?我昨天试探你,你他妈全知道?“
“知道。”他点头,承认得坦荡“看你玩得很开心,就配合一下。”
我脸色“唰”地白了,又“唰”地红了。羞耻、愤怒、还有种被耍了的委屈一股脑冲上来。
“姜琦!”我咬牙切齿,“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那些要求——分居、婚前协议、福利院孩子——如果你真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不早说!还有——”
“刘深,”他又叫了我一次打断我,“你给我介绍了三个人,问遍了她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未来有什么期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可你从来仔细没问过我,我喜欢什么样的。”
“我没问?我怎么可能——“
话卡在喉咙里。
一直以来,我都是按自己的理解给他挑人:门当户对的、温柔贤惠的、活泼开朗的……我甚至没坐下来好好问过他:“你喜欢什么样的?”
那天他说了句:“我相信你的眼光。”
我就真信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笔记本,拧开笔帽,挤出这辈子最专业的笑容:“那你现在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说具体点,我记。“
他盯着我笑:“黑短发,双眼皮,大眼睛,薄嘴唇……爱笑,单纯没心眼,待人极好。”
笔尖疾书,我头也不抬:“还有呢?”
“要求姓刘。”
“什么鬼?还有姓式要求?”
“找人算过”
“还有呢?”
“男的”
我笔一摔:“男的???”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他妈?什么鬼东西啊!我基佬这么多年,居然没看出身边藏着个深柜!难怪,难怪一直挑三拣四,全看不上,感情一直逗我呢,感情在这里等着我呢!难言之隐居然是喜欢男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你……“我指着他,手指抖得停不下来,“你他妈喜欢男的?“
“嗯,“他弯腰捡起我摔的笔,拍掉灰塞回我手里,“喜欢很久了……“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我猛地看向墙上的钟——六点三十五。
操。
“我马上到!”我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笔记本、笔、资料,一股脑塞进包里:“下次再找你算账!!“
“你有约?”姜琦问。
“啊,“我拽上外套,“和佳安约了看电影,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冲出包厢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姜琦还站在那里,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电梯门关上,我开始狂奔。
地下车库冷飕飕的,我钻进我那辆破现代,发动时引擎发出苟延残喘的轰鸣。
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脸——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发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喜欢男的……”我喃喃。方向盘被我握得咯吱响。管他呢想那么多干嘛?喜欢男的我就这周帮他物色男的!优质小0嘛,我那边也有资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