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投降后的第三日,顾凌悟带着北凉的降书返京,回程的路上,人少了许多。
太医令的人被分成了三批,一批留在军营分担军医的工作,另一批去了城中去解类似“疫病”的毒。
前线在打仗时,城中的李晴和郑太医也没闲着,他们发现投毒的人是把毒投在了水源当中,现在水源被严格把控,新中毒的人就少了许多。
李晴和郑太医顺着宋宁嘉提到的孔黄之毒进行治疗,也配置出了解药,所以他们另又带了两位太医留在了城中,等所有病患彻底痊愈再走。
剩下的,就是受伤的宋宁嘉和接手治疗她的江卿云,两个人跟随着顾凌悟回京,因为北凉的环境不利于她养伤,早些离开是明智的选择。
返程不似来时那般仓促赶路,一行人走了十二日。
到京中时,已是二月。
河岸边的柳条抽出柔嫩的枝条,挂着点点翠绿。
宋宁嘉掀开帘子一角,微风吹过,连日来心头的烦闷似乎也被吹散了些。
马车一路驶到宫门口,宋宁嘉和江卿云下了车,还来不及舒展僵硬的四肢,便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内侍引着往上书房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从北境回来的流程与从肃州回来时差不多,
面圣、述职、听封。
不过是这次褒奖更多。
听闻宋宁嘉为了保护季岚受了伤,宣明帝特意给了封赏,宋宁嘉叩首谢恩,声音平稳,面色如常。
从上书房出来时,她正沿着宫道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恭喜女医。”
宋宁嘉脚步一顿,回首望去。
竟然是邱廷。
男人唇畔带笑,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得像在赏花,可那个笑容,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她犹豫片刻才回道:“邱大人。”
她知道邱廷也在队伍中,可从未生出过与其攀谈的心思,回程的路上他也从未与她说过话,今日突然来说话,总感觉其中透着古怪。
邱廷悠闲地踱步到宋宁嘉身边,狭长的眼微眯,笑容加深,“没想到女医还记得我。”
宋宁嘉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后撤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微微颔首,“下官怎会不记得邱大人,当初还是邱大人明察秋毫,还了下官清白。”
“哪里。”邱廷上前一步,“还是我要给女医赔个不是,当日是我无礼了。”
宋宁嘉心下微沉。
邱廷这时机挑的古怪,他没必要特意来与她道歉。
“邱大人折煞下官了。”她垂眸,语气恭谨,“大人职责所在,下官不敢置喙。”
“那多谢女医大人有大量了。”
邱廷说着拱了下手,宋宁嘉也拱手回礼。
凝着邱廷走远的背影,宋宁嘉不知道他来找她说这一通话是为了什么。
她站在原地,凝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到底想干什么?
出了宫门,齐山正在马车前站着。
出了宫门,齐山正在马车前站着,她从北境回来,齐山就也跟着她一起回来了,现在齐山仿佛成了她的贴身护卫一般,还充当马夫。
说实话,宋宁嘉都替他叫屈。
回到府中时,善月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妥帖。
北境大捷的消息传回时,她便把能用到的东西都备好了,只等宋宁嘉回来。
宋宁嘉入府不久,善月就拿来了一封信件。
“小姐,这是云瑶小姐派人送来的,说是务必要亲自交到你的手上,您先看着,我去准备沐浴的水。”
“不用备水。”宋宁嘉接过信,淡淡道:“受了点伤,不能沾水。”
“受伤了?伤哪里了?”善月满脸担忧,立即凑到宋宁嘉身边上下打量。
宋宁嘉压下她的手,笑道:“已经没事了,你去忙吧。”
善月走后,她拆开信,看清里面的内容后,面色猝然一变,猛地站起身。
肃州封城?!
好端端的,肃州为什么被封城?
这信是五日前云瑶送来的,所以肃州已经封城半个多月了……
宋宁嘉等不到晚上,她叫来善月,二人避开齐山,从后门离开,一路去了慈幼院。
推开那扇破旧的门,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院中玩耍,看见生人,立马三三两两躲了起来,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她和善月。
宋宁嘉顾不上这些,一路冲到云瑶面前,将信拍在桌上。
“这是怎么回事?肃州为什么封城了?”
云瑶先是吃惊看见宋宁嘉,又很快冷静下来,“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看过之后就给你送去了。”
“之前云汉给你传回来的信中没有提到过吗?”
云瑶沉着脸摇头,“从未,而且这是云汉送回来的最后一封信,之后再也没收到过。”
宋宁嘉不再说话,两人之间一片死寂,半晌后,宋宁嘉忽地抬头问道:“七皇子回来了吗?”
云瑶愣了一下,“回了,三日前方归。”
是了,所以肃州是在七皇子离开肃州后就封城了。
他们是想以封城来表达对宣明帝决策的不满吗?还是说肃州内部出了问题,不能让消息传出来?
宋宁时还在肃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