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嘉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云瑶在身后叫她。
她脚步微顿,“我去找人问。”
事到如今,她只能向顾凌悟求助,她没有方法得知内情,顾凌悟未必没有。
没想到,顾凌悟只让齐山回了一句“会去查”,便再无消息。
当日她也与父亲说了此事,但父亲说朝堂中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一连多日,宋宁嘉每日正常上值、下值,公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为宫中各人诊治时也从未出过差错,可她越来越沉默,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里。
白日她在太医令忙碌,晚上就处理云瑶送来的消息。
朝局是一张大网,所有细密的消息中都能分析出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点。
这一日,她看着其中一个手札,突然顿住了。
是芝华从宫中传回来的——宣明帝让敬妃筹办三月赏花宴。
赏花宴,历来是为太子或皇子选妃才办的。如今朝中没有储君,成年皇子有三位——
这个时候办宴,是想为谁选妃?
不过看来这个消息现在还在保密当中,她在宫中行走还没听到过。
当夜,父亲回来与她说,宣明帝已经召季家父子回朝。
十日后,季家父子带着北凉的使团入朝,不过还带来了一位特别的人。
北凉使臣带来了北凉王的求和书,愿与大穆修好,并派来公主与大穆和亲,更希望大穆也选出适龄公主前往北凉,以修两国百年之好。
直至季岚归朝,宫中才宣布举办百花宴。
宋宁嘉听闻后,在其中感受到一丝违和。
怎么感觉宣明帝是专门在等季岚回来,才举办百花宴?
这场百花宴不是要给皇子办,而是要给季岚办?
想到季岚,宋宁嘉誊抄方子的手一顿。
两人在天门山下山后,一次也没有见过。
先是她昏迷,等她醒来时,季岚已经带病去了前线,直到她回京时,也没有见到人。
像是两条线,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各自散开了。
她垂下眼,继续抄方。
柔软的笔尖稳稳落在尺素上,一个字也没有写错。
李晴前日也回京了,今日她上值时形容憔悴,这更让太医令的其他人不敢随行。
李晴虽然瞧着疲惫,但是精神头还好,一看见她就双眼放光。
宋宁嘉:“……”
她可太懂李晴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果不其然,李晴拉住她问百花宴的事。
她无奈回道:“这我可不清楚。”
下值后,她与李晴、江卿云结伴出了宫门。
江卿云淡淡地看了一眼候在不远处的齐山,又看了看宋宁嘉,什么也没说,微微颔首便上了自家的车。
李晴是什么也没注意到,看见自家马车就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
宋宁嘉与二人告别,也上了马车。
今日齐山除了打了个招呼,再没说其它。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宋宁嘉随手拿起马车上放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碾地的声音消失了,车外一片寂静。
宋宁嘉翻书的手一顿,唤了一声,“齐山?”
外面没有人应答。
宋宁嘉放下手中的书,正想打开帘子,没想到帘子从外面被人掀开了。
一张熟悉的脸探进来,眉梢微扬,唇畔含笑,姿态懒散。
“好久不见。”
高大的身影毫不客气地挤进来,立即就将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空气瞬间稀薄。
宋宁嘉怔愣片刻,不自觉瞪大双眸,仿佛见了鬼。
“什么表情。”季岚唇畔含笑,托腮看她,“不说一句好久不见吗?”
宋宁嘉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她避开季岚的视线,伸手将车帘掀开一个缝隙,透过细缝打量车外。
齐山竟然把车驾到城东了,这里住的大多都是农户,平常没有达官贵人经过。
她这才放下心,收回手,正眼望向季岚。
“世子。”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有何指教?”
“当然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季岚笑眯眯地,“怎么?大夫不想要我报恩?”
宋宁嘉垂下眼,理了理裙摆,不紧不慢地道:“世子想怎么报?”
“以身相许行不行?”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