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陷入回忆的沉默，五条悟也没有催促。

飞行已到末途，很快就到达了。

他们的注意力自然被目的地吸引。

熟悉的小岛终于被阳光滋润出新的、灿烂的绿植。

唯一作为记录的，最大的裂口依旧留下了凝固在地上的基石。毛茸茸的新草从基石与地面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细细密密地长了一圈。风一吹，便轻轻摇晃，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仿佛这些石头基座从来就在这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此次过来就是来调查这种情况的。

它们无法用任何现代工具造成破坏，所有勘测工具落在上面全部失灵。派过其他咒术师来过后只说打在上面的咒力会消失不见，依旧说不出什么名堂。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他们。

五条悟肉眼看了看，没有什么能量溢出。他围着那块基座转了小半圈，又蹲下来凑近瞧了瞧。

六眼给出的反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没有咒力残留，没有空间能量，甚至连一丝异常都没有。

好像就是平平无奇的石头基座。

四下无人，于是上手。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传来的只是平平无奇的坚硬手感。

粗糙、冰凉，和任何一块被海风吹了许久的石头没有区别。

“唔……”

“怎么？”

五条悟没立刻回答。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掌还贴在基石上，眉头微微皱起，一副肉眼可见的沉思状。然后他转过头，朝夏油杰招了招手：

“杰来试一下呢？”

什么？

夏油杰秉持怀疑态度，也上手触碰。

食指只是轻轻地点在上面。

好奇怪。

夏油杰立刻感到一股奇异的失重感。不是身体的下坠，而是某种更微妙、像意识被轻轻提起来了一下。

他迅速回神。

好奇怪，下一瞬间自己好像突然抽离一般，回到了曾经那条诡异的隧道。

可他集中精神，下一秒就消失了。

夏油杰摩挲着指尖，望向肯定有答案的五条悟。

五条悟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怎么样怎么样？”

夏油杰收回手，拇指无意识搓了搓指尖：“悟是能感觉到吗？”

这是，明明已经不可能出现的力量了。

“能的，准确来说，那天最后一次使用【茈】时我就有这样的感受了。”

比起之前，五条悟的话里好像多了一层笃定和了解。

“这是不属于我们的时空的能量。”

“所以，悟才答应过来是吗？”

五条悟想了想，同意：“嗯。但过来后就有很明确的情况，已经没事了。”

“来到这，当我与石面接触时…就好像它在告诉我，它只是存在在这里，或者说证明自己存在过。”

“存在过，意味着不会胡乱出现之前的情况了对吧。”

“是的。”

听到答案，夏油杰点点头，他对悟的判断一向很信任。

五条悟补充：“但是它会一直在这里。”

“嗯？”

他看着五条悟再次凑近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圆弧状基座。

【苍】、【赫】、【茈】被依次打在上面。

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波动。

夏油杰却知道五条悟肯定在做什么，目前正严肃地调控着手上的咒力。

五条悟略加思索，弯腰折了一片叶子。嫩绿的叶片夹在指间，咒力从掌心渡上去，薄薄地裹了一层，然后把它往基石上怼。

叶子的一半消失了。

不是穿过，不是融化，是凭空消失。

断面整齐得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刀刃裁开，另一半则直接落地。

只有一半的叶子消失了。

五条悟皱眉，似乎不如他所想那样，表情有点微妙的不满意。

夏油杰已经了解他的意思。于是抬手，随手扬起的咒力落在石头上便没了回应。

他收回手，和五条悟对视：“力量不是消失，而是和之前一样被吸收了是吗？”

“是的。”

“但现在是单向的了。”五条悟继续介绍道：“那边的能量不可能再过来了。”

“所以我本来以为，我们能往那边放其他东西。”五条悟补充。

因为夏油杰之前试过把咒灵穿过裂口，他觉得单向的一个应该也可以才对。

“现在看来，我刚刚的手法很粗糙，大概还不行。”

那就是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明明那么诡异，又带着一点合理。

“说不定我们有一天能再次进入那个空间。”

怀里的手机“滴滴”地发出消息。

大部分消息早就被扔去屏蔽了，所以能发出声音的，应该是夏油杰比较关注的情况。

他单手掏出手机，就着已经铺在旁边草地连着沙滩交界处的野餐垫，选择坐下查看。阳光正好，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遮点日光，然后一条一条往下滑。

消息不算多，但每条都带着明确的分量，着重扫到几个重要信息，从他和缓的态度足以看出还算满意。

也就是这时候，他发现光线暗了一些。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此刻已经默默地站在他前方，背对着阳光。影子刚好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把夏油杰连同手机屏幕一起罩进一片恰到好处的暗里。

夏油杰抬头看了那道背影一眼，笑了一下。他摇了摇手机：“这些天，我确实有一些东西要和悟分享。”

五条悟早已竖起的耳朵迅速处理这个消息，立刻转身过来，切换半蹲姿势，既能挡光又能看清夏油杰手上的内容。

“两周前夜蛾就提过这件事。现在看来确实如此，诅咒的产生速度维持缓慢。”

明明大灾大难时哪怕是灾后修复还是安排也是很容易产生诅咒的。可这一个月，数据非常诡异且好看。

完全不符合各位咒术师的刻板印象。

一切闹剧和灾难都好像为羂索为宿傩的诞生而诞生，而现在正式进入风平浪静的时期。

没有任何急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大决战后的风平浪静。

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是幸福。

“在那之前，我将时间线拉长研究了实际情况，最明显的是这两个月的数据。”

“尤其是我划定的区域。”

虽说夏油杰休假了，在名义上却是部分灾区工作的领导人物。无他，因为他的咒灵能够分出去援助，那个时期实在是帮大忙了。

所以，他每天还是会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研究一些上报的情况和问题。

顺带一提，他们在这方面维持了备战状态的交流速度。不需要层层卡环节，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和筛选，起码不能让消息流通的速度那么慢，卡在某一个地方积压。

出于对目前情况的控制，夏油杰依旧进行了回复。并且他的咒灵们代替他出场，给予一些必要的帮助。

夏油杰依然能和那只收服的式神交流。